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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剛關上門，陸今安盯著我。

"你不開心，孩子鬧你了嗎？"

"沒有。"

隻是想清楚了。

他抿了抿唇：

"那你今晚擺什麼臉色？我以為尊重孝敬雙方父母，是我們在結婚時達成的共識。"

我攥緊手裏的包，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剛才有一瞬間。

我竟然以為他發現了我的情緒。

原來，隻是興師問罪。

我轉過身，平靜的看他："我什麼都沒說，也有錯？"

陸今安臉色徹底拉了下來。

"你覺得你的態度能讓誰滿意？"

我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問。

"那誰讓你滿意了？"

他皺著眉似乎在認真思考，臉上卻早已寫滿答案。

"不管是誰，你才是我妻子。"

"不過你可以學學舒瑤，她雖比我們小五六歲，但這方麵你不如她。"

趙舒瑤的名字再一次從他嘴裏滑出來時。

我心裏那點殘存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忽然徹底落了下去。

原來已經不疼了。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我說完這個字，忽然覺得渾身輕鬆。

以前我會哭，會爭，會試圖讓他眼裏隻有我。

就像每次產檢，我每次提前三天提醒他，他人倒來了。

B超探頭擦過，醫生說："你看，這是孩子的小手，在動呢。"

我激動的轉頭想叫他看。

他確實在看，盯著手機，屏幕上是趙舒瑤發來一段練琴的錄音。

他戴著半邊耳機，嘴裏"嗯"了一聲。

算是回應我。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著字，記著要改的地方。

儀器裏響著胎心的聲音，咚咚咚，又急又快。

那個小東西拚了命地在跟這個世界打招呼。

可在乎他的人，好像隻剩我一個了。

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那天夜裏，浴室水龍頭漏水，吵得人睡不著。

陸今安蹲在洗手台修理。

我靠在門邊看，發現他手臂內側的三道抓痕。

突然想起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瞬間弄清了緣由。

陸今安修好站起來，順著我的目光低頭一看，動作頓了一下。

"排練的時候舒瑤不小心抓的。"

陸今安扯了扯袖子，語氣隨意。

"那丫頭一激動就愛亂抓人，手勁不小。"

我點頭："嗯，排練辛苦，注意點。"

抓不抓人的，和我也沒關係了。

他愣了一下，眼底浮出滿意的神色。

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現在倒是乖了，白天那種態度我不喜歡，以後別有了，知道嗎？"

我點頭："知道。"

像是獎勵一般，他從外套內兜裏掏出一張票。

"明天決賽，特地給你留了第一排。"

我低頭看著那張票，票麵上印著鋼琴的黑白琴鍵。

腦海裏忽然翻湧起很多年前的畫麵。

我第一次看見陸今安，他坐在鋼琴前，十指翻飛，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就是那樣一見鐘情的。

結婚這幾年，他的事業起起落落，屢屢受挫。

我已經很久沒聽他彈過琴了。

那些年少的、滾燙的喜歡。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晃了一下。

他把票塞進我手心，順勢攬住我："老婆，我要實現夢想了。"

我攥著那張票，心口微微動了一下。

想起包裏的離婚協議。

算了。

明天吧。

這段感情以鋼琴開始，便以鋼琴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