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趙舒瑤也在。
說起來這是我和她第一次正式見麵。
她坐在陸今安身邊,怯怯拉著他的衣袖。
"師母好。"
我看著她,其實她也沒做什麼。
隻是悄無聲息的霸占了我丈夫所有的下午。
將我踢出了局。
陸今安側身,擋在她身前:"媽電話來得急,她正好沒地方去,我就順路帶過來了。"
我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
我還什麼都沒說,他便心急護上了。
婆婆掃了一眼我的肚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小婉,媽這一趟就是來看看我孫子。"
"我告訴你,你能懷這胎。都是我的功勞。"
我沉默聽著,她還在滔滔不絕。
"要不是我找那麼多隻不下蛋的母雞往你這兒送,把你這個不孕體質給克走了,你指定懷不上。"
我愣在原地,像被潑了一桶冷水。
結婚兩年,她隔三差五就催生。
我知道老人心急,讓陸今安去勸勸她。
我們還年輕,孩子等過兩年。
陸今安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自那之後,婆婆嘴上不說,隻是隔三差五就往我家送母雞。
說是給我補身體,隻是每次都提一句是隻不下蛋的。
我原以為是長輩的一片心意,如今看來她一直以為我是懷不上。
一直在暗諷我是隻不下蛋的母雞。
我掐住手心,忍住快溢出的淚水。
陸今安撇了我一眼,淡淡開口:"好了媽,別說了,這不是懷上了。"
婆婆笑嗬嗬:"是是是,懷孕了更要補,小婉,我又帶了隻。"
"放心,這隻是下蛋的,更補。"
我掩住臉上的難堪,搖頭拒絕:"我不做飯。"
"那哪成?"婆婆皺眉:"你不做,今安和我孫子吃什麼?"
陸今安接話:"媽,我去趙姐家吃,她家開餐廳。"
婆婆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轉頭拉著趙舒瑤的手。
"開餐廳好啊,小婉做飯都能把今安送進醫院好幾回,這下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沉默著,沒解釋。
沒解釋他兒子的病就是眼前的女孩造成的。
沒解釋他兒子在醫院,是我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
倒是陸今安聽了這話,臉色變了變。
像是有些過意不去,他側頭叫了服務員。
"一杯熱牛奶,一杯可樂。"
熱牛奶被推到我麵前:"喝點熱的,暖暖胃。"
另一杯放到趙舒瑤手邊。
趙舒瑤端起杯子,笑盈盈地。
"謝謝老師,一直記得我愛喝這個。"
陸今安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老師怎麼會忘。不過可樂對牙齒不好,少喝一點。"
我盯著麵前這杯牛奶,他說不會忘記。
可我對乳糖不耐受這件事,他從沒記住過。
或者說,是我周婉這個人。
在他的心裏從來沒留不下一點痕跡。
手機彈出消息。
後天八點,瑞士機票預定成功,我關了手機。
彌漫的委屈慢慢消散,心裏靜下來。
一頓飯吃得很熱鬧。
婆婆和趙舒瑤一唱一和,笑得前仰後合,陸今安偶爾插上幾句,三個人圍成一團。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們的熱鬧。
在看一出與我無關的戲。
從頭到尾,陸今安都沒發現我根本沒動過筷子。
也沒發現,那杯牛奶早就涼透了。
不過我也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