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老公有異食癖。
每天晚上隻吃下水道餐廳。
哪怕是十全大補人參湯。
到了晚飯,他端去給狗喝,也不碰一口。
我好奇壞了,借著懷孕饞死纏爛打讓他帶我嘗嘗味兒。
到了地方。
一盤毛沒退幹淨的豬蹄端上桌。
腥膻味兒熏的我起身抱著垃圾桶狂吐。
沒等我說話。
後廚跑出來個女孩兒,紅著眼道歉:
"對不起,肉沒處理幹淨,是我的錯。"
陸今安猛的站起來,我以為他要來扶我。
他卻快步上前拉過女孩藏在後麵的手,神情緊張。
"手受傷了?"
"怎麼又不聽話,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做飯的。"
我坐在那盤腥肉前麵,看他們一前一後出了店門。
陸今安關心則亂,接走了破了手的後廚。
卻把懷孕的妻子落在原地。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累了。
我摸著小腹沉默很久,然後打開手機預約了明天上午的人流手術。
......
他一夜未歸。
隔天我被推出手術室時,才收到了他的消息:
"賽程緊張,通宵排練,勿念。"
我反手將他拉黑,不念,我再也不會念了。
三天後,我拖著身體出了院。
房子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玄關的燈亮著,茶幾上那隻蘋果已經氧化成了褐黃色。
他沒回來過。
叮咚,手機彈出兩條消息。
"周女士,離婚協議已經擬好,有些地方需要麵談。"
"小婉,公司今年又有瑞士的公派,去年你不想和你老公異地,你今年又懷孕了,真遺憾啊。"
我拿起手機一一回複。
"下午三點律所見。"
"今年我去。"
從前的一廂情願,也該到此為止了。
傷口還疼著,我剛躺下,門鎖就響了。
陸今安推門進來,襯衫皺得像團鹹菜,整個人卻精神得很。
看見我,他臉上的笑意霎時褪了幹淨。
“臉色怎麼差成這樣?早跟你說了,懷孕就別瞎折騰,非要吃那口,真是嬌氣。”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掠過,落到了被子上。
我垂下眼,心跳不爭氣地加快。
他會發現嗎。
一秒,兩秒。
他移開目光,徑直進了浴室。
我摸著肚子,無聲自嘲。
腦海裏浮起他攥著那女孩手腕的樣子。
陸今安很細心體貼,隻是這份細致,從沒落在過我身上。
二十分鐘後,他捂得嚴嚴實實從浴室出來,隨口吩咐。
“中午弄點清淡的吧。”
看著那副防賊似的背影,我閉上眼,低聲說:
“你去趙姐家那兒吃吧。”
陸今安腳步一頓,皺眉回頭:“為什麼?她中午練琴,做不了飯。”
說完,他臉色變了變,顯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咽下喉頭翻湧的苦澀。
原來是這樣。
結婚兩年,陸今安雷打不動地安排著:中午在我這兒吃,晚上去趙姐家吃。
寧可錯過我的這一頓,也絕不會落下她的那一頓。
他當初跟我講,趙姐是他學生的媽媽,孤兒寡母,餐館生意也不行。
他憐憫她們母女,所以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動地去照顧生意。
可她家飲食衛生差,陸今安進了好幾次醫院。
最嚴重的一次直接胃穿孔,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
可每次病剛好,他又照去不誤。
我心疼他,忍不住勸。
“我們可以直接捐錢幫她們,你這胃再折騰下去真會出事。”
“你這是什麼話?”
陸今安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黑得嚇人,“人家是做買賣的,你拿錢砸過去,不是羞辱趙姐嗎?”
相識五年,那是他第一次衝我發火。
我愣在原地,眼淚瞬間止不住的流出。
見我委屈,他語氣才緩緩:"她女兒頭幾次做飯,不熟練而已。"
我沒得法子,隻能學做各種藥膳給他養胃。
可如今看來,他在乎的哪是什麼趙姐。
他從頭到尾惦記的,都是趙姐整天掛在嘴邊的鋼琴天才女兒。
趙舒瑤。
思緒收回,我輕聲說:
“我隻是累了。以後中午的飯我都不做了,趙舒瑤手藝好了,我也放心。”
陸今安抿了抿唇,麵露不悅。
片刻後又瞥了一眼我的肚子,語氣鬆了些。
“行吧,你懷孕了,是該好好休息。"
"琴行有事,我晚上就不回來了。”
說完急匆匆出了門。
我也沒了睡意。
下午律師把擬好的協議推到我麵前。
"房子歸您,其餘的共同財產您一分不要,對嗎?"
我點頭。
緊接著我又辦理了出國需要的材料。
等忙完我才發現陸今安給我打了十多個電話。
真是稀罕事,我打回去,對麵秒接。
"你不在家?"
"嗯。"
"我就說吧,媽,你聽到沒,她是出去了,不是故意給你開門。"
原來是他媽來了。
下一秒,一道尖銳的背景音想起。
"懷了孕還到處跑,害我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
陸今安沒反駁,隔了兩秒才開口:"我訂了飯店,你過來。"
我攥著離婚協議,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