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顧澤彥一大早就來就酒店接我們。
可驗票進場時。
旁邊卻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
又是汪琳。
檢票員皺著眉把她手裏的票掃了好幾次。
“不好意思,女士,這兩張票確實是假的。”
“怎麼會呢?那個黃牛口口聲聲承諾是真的。”
檢票員搖了搖頭:
“我們的票都是親子套票,有三張,你這個兩張肯定是假的。”
汪琳嘴唇翕動:
“可是孩子爸爸——”
我的目光從汪琳身上收回,看向頂了頂舌的顧澤彥。
他突然從我們的檢票員手中抽出了我和女兒的那兩張票。
大步走過去,遞給了檢票員。
“她們的票在這兒,我就是孩子爸爸。”
見檢票員狐疑地打量著他,顧澤彥不怒而威:
“怎麼?難道還要查結婚證?”
顧澤彥一隻手拉著小陽,另一隻手緊緊攬住汪琳。
他像個拯救世界的英雄,挺起了胸膛。
隻不過那個所謂的世界,隻有汪琳母子。
排在我們後麵的家長嫌惡地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翻著白眼打量我和女兒。
“跟小三排一個隊,真晦氣。”
正要走過去大鬧一場,女兒卻用小手拉住我的手。
“媽媽,我不需要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不需要爸爸了。”
這一刻我明白了。
不僅是我,連女兒也在心裏對顧澤彥判了死刑。
“媽媽,同桌李嵐嵐說她爸爸媽媽離婚後,她沒再見過爸爸。”
“你可以和爸爸離婚嗎?”
我緊緊攥住她的手,心疼得像被刀割。
“曉曉,媽媽會和爸爸離婚,媽媽答應你。”
檢票結束,顧澤彥拿出手機,低頭打字。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小瑜,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為他們母子出頭,從此不再多管閑事。”
我順手刪了他的聯係方式。
顧澤彥,這也是女兒和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女兒定在原地不肯走,死死盯著顧澤彥。
我知道,她在想,爸爸會不會回頭看看自己。
可顧澤彥幫汪琳紮起頭發。
幫小陽係好鞋帶。
沒有朝我們的方向看一眼。
親子投籃時,顧澤彥把小陽放在自己肩膀上。
每投中一個,汪琳就高興得撲進他的懷裏。
小陽騎在他的肩膀上歡呼:
“爸爸真棒!”
兩人三足時,顧澤彥喊著一二一二。
比我生女兒時為我加油,還要賣力。
最後一輪是媽媽帶著孩子踩在爸爸腳上,看誰能堅持得最久。
顧澤彥和汪琳緊密貼合在一起。
女兒鬆開拳頭,正說完“媽媽我們走吧”。
右方五百米的過道裏,突然有人帶著火苗尖叫著跑出來。
“快跑啊!著火了!”
一瞬間,濃煙從各個管道口撲了出來。
顧澤彥第一時間朝我看來:
“小瑜!拉住曉曉的手!我馬上過來!”
我心下一驚,想把女兒拉得離我更近。
可蜂擁而出的人群把我們母女兩衝散了。
我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手被人踩了好幾腳。
我撕心裂肺地大吼:
“顧澤彥!曉曉不見了!”
忽然我聽到了女兒的哭聲!
順著哭聲望過去,她在檢票通道!
顧澤彥也看到了。
他衝下台,撥開人群往通道口衝。
下一秒台上卻傳來了汪琳的哭喊聲。
“澤彥!小陽......小陽不見了!”
顧澤彥如同釘子,定在了人群裏一般。
在我和汪琳之間眼神輾轉。
最終他衝我大喊:
“小瑜!你先過去找曉曉!我找到小陽就過來找你們!”
話畢,他逆著人流的方向,艱難地朝汪琳那兒挪。
可我分明看到小陽就在汪琳的身後,被她攥得死死的。
顧澤彥用衣服把小陽包裹著抱起來,擁著汪琳往綠色通道跑。
明明他再多走幾步就會到女兒的位置。
可為了別的女人的安全,他選擇不賭。
通道的光很亮,我的心卻徹底死了。
我大聲嘶吼著:
“顧澤彥!”
他回頭看我,卻隻看到我的嘴唇在動,根本聽不清我在說什麼。
......
顧澤彥把汪琳帶到安全的地方後想再回頭。
黑壓壓的人群早就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還想往裏衝時,被消防員攔住。
“先生!裏麵很危險!請你撤離到黃線外!”
顧澤彥雙眼通紅地嘶吼道:
“我一定要進去!我女兒和老婆還在裏麵!”
消防員嚴肅道:
“清醒的人都疏散完畢了!剩下的——”
“你胡說!剛剛我老婆還在跟我說話!可是,可是我沒聽清......”
顧澤彥使勁要往裏衝。
幾個人把顧澤彥拖走。
直到火情徹底結束後,才鬆開他。
顧澤彥跌跌撞撞衝進救助區,下一秒卻麵如死灰地僵在原地。
眼前的白布下,那碳黑的小手上攥住的項鏈。
是女兒出生那年,他親自戴在她脖頸上的平安鎖。
顧澤彥瞪大了驚恐的雙眼。
忽然想起剛剛他沒聽清的那句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