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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微信消息的震動聲吵醒。

點開手機。

家族群裏已經有九十九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最新的一條。

我弟發了張長截圖，是一篇千字小作文。

“各位長輩，我今天算是看清我姐的真麵目了。”

“我媳婦今天回娘家，想借她一件衣服穿穿，結果她不僅不借，還把我媽罵了一頓。”

“她一個月工資過萬，天天出入高檔寫字樓，卻連件衣服都舍不得給家裏人穿。”

“我結婚她就給了五萬塊錢，現在一家人算得這麼清。”

“我媽養她這麼大，真是白養了。”

大伯母、二舅和三姑輪番勸我，說做人不能太獨，親媽養我不容易。

我沒有回複，劃過屏幕截了三張圖保存。

起床，打開衣櫃。

高定大衣不在裏麵。

我找出一件起球的舊呢子外套穿上，出門打車去了發小的婚禮現場。

酒席設在海城飯店。

我剛走進大廳，幾個遠房親戚就看了過來。

目光落在我的舊外套上。

二舅媽撇了撇嘴，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你看她穿的那是什麼，領子都洗發白了。親弟弟說得沒錯，越有錢越摳門。”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簽到處交了份子錢。

發小穿著婚紗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的高定呢？不是說今天穿那件C家的限量款來給我撐場麵嗎？”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溫水喝了一口。

“被狗咬了。”

發小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有些擔憂。

我拍了拍她的手。

“先去忙你的，我的事晚點說。”

中午十二點，酒席開場。

我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弟媳發的新動態。

九宮格照片。

九宮格裏，她穿著大衣在村口自拍，酒席上又拍了大閘蟹和紅油毛血旺，最後一張是大衣下擺的特寫。

原本純白色的羊絨麵料上，沾著兩塊醒目的暗紅色油漬。

配文：“婆婆送的高級貨，就是容易臟。不過沒關係，臟了再買新的。”

我放大那張特寫照片。

油漬已經完全滲入羊絨纖維，接縫處的裂口比昨晚更大了，連裏麵的填充物都漏了出來。

我長按屏幕，保存圖片。

下午兩點。

家族群裏彈出一張照片。

是我媽發的。

照片背景是商場一樓的老鳳祥金店櫃台。

一隻雕花的足金手鐲擺在紅絲絨托盤上。

旁邊是一張小票，金額：3800元。

我媽發了條語音：

“這鐲子真好看，還是我兒媳婦孝順，非要給我買。”

下麵立刻跟了一排親戚的點讚和誇獎。

三分鐘後。

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招商銀行的短信彈了出來。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8868的附屬卡於9月15日14:05在老鳳祥銀樓嘗試交易32800.00元。因可用額度不足，交易失敗。】

我看著這條短信，冷笑了一聲。

截屏，保存。

群裏安靜了五分鐘。

隨後，我媽連發三條語音，先問我把卡怎麼了，又讓我立刻轉三萬過去，最後罵我故意讓她在親家麵前丟臉。

我退出微信，把手機調成靜音。

放進包裏，繼續吃桌上的喜糖。

晚上八點，婚禮結束。

我回到出租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四十七個未接來電。

全是我媽和我弟打來的。

我點開微信。

家族群裏，我媽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你不接電話是吧？行！ ”

“明天周一，我直接去你們公司找你們領導評評理！”

“我倒要讓你們全公司看看，你是個什麼不孝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