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女友蘇清顏開車送我回家見父母,
可副駕上坐著的是我弟弟林嶼。
他朝我眨了眨眼:“哥,你不會介意吧?”
蘇清顏滿臉無奈:“他暈車隻能坐前麵,委屈你坐後排好不好?”
到了服務區,我去排隊買她最愛喝的冰美式。
端著咖啡出來時,原本停在那裏的車已經不見了蹤影。
手機裏隻有她發來的一條語音。
“你弟弟胃疼,我先帶他去醫院了,你先想辦法回家。”
語音裏,隱約傳來弟弟的笑聲。
大雨磅礴,我轉了三趟大巴,花了五個小時才到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我爸大笑:“還是清顏會疼人,我們小嶼娶到你才算享福。”
媽媽還在一旁拍她肩膀:“你這媳婦我認定了。”
我推門而入的瞬間,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
蘇清顏正端著一杯熱水遞給林嶼,聽見動靜猛地回頭。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手裏的杯子晃了一下。
熱水灑出幾滴,落在林嶼的手背上。
林嶼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蘇清顏立刻抽紙巾替他擦拭,嘴裏卻對著我解釋。
“林辰,你別生氣,小嶼在服務區吐得厲害,我實在沒法丟下他不管。”
我站在玄關處,雨水順著發絲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灘水漬。
轉了三趟大巴,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媽媽走上前,沒有遞毛巾,反而皺起眉頭。
“你這孩子怎麼搞的,不知道打個車回來嗎?弄得滿地都是水,我剛拖的地。”
爸爸坐在沙發上,連頭都沒抬。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嬌氣,清顏送你弟弟去醫院是正事,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清顏。
她才放下林嶼的手,拿了一塊幹毛巾走到我麵前。
她試圖幫我擦頭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給你叫輛車的。”
我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觸碰。
毛巾僵在半空中。
蘇清顏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歎了口氣。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客廳。
林嶼瑟縮在沙發角落,身上披著蘇清顏的外套。
他的包放在茶幾上,拉鏈處掛著一個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隻手工雕刻的木質小狗掛件。
底座上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這是蘇清顏大三那年,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給我刻的。
她說這隻小狗代表她,會永遠守著我。
我盯著那個掛件,聲音有些沙啞。
“我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他那裏?”
蘇清顏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神色閃過一抹不自然。
她走過來,擋在林嶼麵前。
“小嶼在醫院打點滴的時候一直哭,我看他喜歡那個掛件,就先借給他玩幾天。”
她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一個小玩意兒而已,你別這麼小氣。回頭我買塊更好的木料,重新給你刻一個。”
林嶼適時地扯住蘇清顏的衣角,聲音怯生生的。
“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清顏姐送給你的定情信物。我還給你就是了。”
他說著就要去解那個掛件,手腕卻故意抖得厲害。
媽媽立刻心疼地按住他的手。
“解什麼解!你哥哥從小就讓著你,一個破木頭掛件算什麼?他還能真跟你搶不成?”
蘇清顏也反過來握住林嶼的手,轉頭看著我。
“林辰,你懂事一點。小嶼今天受了驚嚇,你就別再刺激他了。”
我看著他們緊緊交握的手,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
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送給他了。”
說完,我拖著濕透的身體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蘇清顏在外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脫下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
溫水衝刷著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不熱心臟。
洗完澡出來,蘇清顏正端著一碗薑湯站在我房間裏。
她把薑湯放在床頭櫃上,熟練地替我整理散亂的頭發。
“趁熱喝,你體質弱,淋了雨容易發燒,別落下病根。”
她的眼神裏滿是擔憂,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就好像那個把我扔在暴雨中五個小時的人不是她。
我端起薑湯,一口一口地喝幹淨。
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滾下去,嗆得我眼眶發酸。
蘇清顏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這就對了,明天我陪你去簽三方協議,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日料,就當是賠罪。”
她俯身想吻我的額頭。
我微微後仰,躲開了。
“我累了,想睡覺。”
蘇清顏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奈地收了回去。
“好,你好好休息。”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我靠在床頭,拿出手機。
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我點開蘇清顏的微信,取消了置頂。
然後,我打開郵箱,點開了一封未讀郵件。
那是北京一家頂尖醫學研究所發來的錄用通知。
我原本打算拒絕的。
蘇清顏說過,她不想異地,希望我留在本地陪她。
現在,我不用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