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蠱後

第一章 蛛林深處的秘密

我叫阿星，今年十八歲。

我家住在後山深處，媽媽養了一整片林子的黑蜘蛛。

那些蜘蛛通體烏黑，八隻細長的腳能在樹幹上悄無聲息地移動。它們最喜歡寄居在大型蠶蛹上產卵結網，而那些蠶蛹——媽媽總是用那種溫柔得可怕的聲音告訴我——都是天底下最負心的臭男人。

我第一次見到這些蜘蛛，是七年前。

那年冬天，爸爸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回家，指著媽媽滿是麻子的臉說：“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我晚上做夢都要嚇醒。”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拉著我的手，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

我們在外流浪了三個月，最後回到了媽媽的老家——這座藏在群山深處的破舊木屋。

然後，我們遇見了黑蜘蛛。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個雨夜。媽媽去後山撿柴火，回來時肩上趴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蜘蛛。我嚇得尖叫，媽媽卻盯著那隻蜘蛛看了很久，眼裏閃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第二天，她帶回更多蜘蛛。

一個月後，整片後山都成了蜘蛛的領地。

更奇怪的是，媽媽的臉開始變化。那些密密麻麻的麻子逐漸褪去，枯黃的皮膚變得白皙紅潤，連身材都豐腴起來。不到半年，她從爸爸口中的“醜女人”，變成了方圓百裏最美的女子。

鎮上開始有男人翻山越嶺來找她。

媽媽在後屋接待他們，每次進去時屋裏會傳來調笑聲，但不過半小時，就會徹底安靜下來。

我問媽媽那些男人去哪了。

她總是摸著我的頭說：“他們去該去的地方了。”

直到我十歲那年，偷偷溜進後屋，看見媽媽正將一個昏迷的男人拖向牆角的暗門。暗門後是一片我從未見過的森林——參天大樹上掛滿白色蠶蛹，黑壓壓的蜘蛛在蠶蛹上爬行、結網、產卵。

媽媽發現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挨打，也是她第一次對我露出那種眼神——冰冷得像後山的石頭。

“阿星，”她捏著我的下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哭了一整夜，但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