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千兩懸賞令
朱雀大街的晨霧還未散盡,豆施施的豆腐攤前已經排起了小隊。
“施施姑娘,來碗鹹豆腐腦,多放辣子!”
“甜豆腐腦兩碗,一份打包!”
豆施施手腳麻利地盛著豆腐腦,胸前那對傲人的豐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引得幾個年輕後生偷偷瞟了好幾眼。她早就習慣了這些目光——京城十大美女之一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更何況她還是靠賣豆腐腦入選的獨一份。
“聽說了嗎?楚王府出大事了!”排隊的大娘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豎起了耳朵。
豆施施的耳朵也悄悄豎起。楚王府的小王爺楚連城,那可是京城無人不知的人物。不僅因為他是老王爺獨子,更因為他那張傾倒眾生的臉,以及......那些令人咋舌的傳聞。
“小王爺斷袖的事,昨兒個傳遍全城了!”大娘說得眉飛色舞,“據說在醉仙樓,他跟一個俊俏公子抱在一起,親得那叫一個難分難舍!”
人群一片嘩然。
豆施施舀豆腐腦的動作頓了頓,心裏卻飛快地盤算起來。斷袖?小王爺好男風?這可真是......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幾個差役推搡著人群,將一張告示貼在街角的布告欄上。
“讓開讓開!王府公告!”
好奇的人們立刻圍了上去。有個識字的書生大聲念道:“太妃娘娘招賢令:若有能將小王爺斷袖之癖治好者,賞銀千兩!黃金百兩為定金,事成後再付九百兩!”
“千兩白銀!”人群炸開了鍋。
豆施施手裏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桶裏。
千兩。
她的小破屋,漏雨的屋頂,還有那個想開遍江南的豆腐坊夢想......這些都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施施啊,這機會可不就是為你準備的?”常來光顧的李家娘子擠到她攤前,眼神在她胸前掃了掃,“你這身段,這臉蛋,還怕掰不直一個小王爺?”
旁邊賣菜的王大嬸也湊熱鬧:“就是就是!咱們施施出馬,哪個男人不動心?”
豆施施挺直腰板,胸前的波濤更加洶湧:“那是自然。我這可是吃自家豆腐養出來的好模樣!”
話雖這麼說,心裏卻打起了鼓。關於小王爺的傳聞她可沒少聽——十四歲揍趴勾引他的丫環,十七歲踢殘爬床的姨娘,十八歲拒婚離家,回來後身邊就多了個形影不離的俊秀男子......
“不過施施啊,我可聽說小王爺真的不好女色。”蹲在角落吃豆腐腦的鄧大哥憂心忡忡,“上次尚書府白小姐故意摔他懷裏,他直接把人扔池子裏去了。冷得像塊冰!”
“那是他沒嘗過熱豆腐的滋味。”豆施施一甩長發,豪氣幹雲,“這千兩白銀,我賺定了!”
當天下午,豆腐攤提前收工。
豆施施翻出壓箱底的那件水紅色襦裙——還是去年七夕咬牙買的,隻在最隆重的場合穿過一次。對鏡梳妝,描眉點唇,將一頭青絲綰成時興的飛仙髻,插上僅有的兩支銀簪。
鏡中的女子眼波流轉,膚若凝脂,胸前的曲線在精心裁剪的衣裙下若隱若現。
“豆施施,你能行。”她對著鏡子握拳。
楚王府的氣派遠超想象。朱紅大門鎏金銅釘,門前兩座石獅威風凜凜。門房聽說是應招賢令來的,上下打量她幾眼,竟沒有為難,直接引她去了偏廳。
一進門,豆施施就倒吸一口涼氣。
偏廳裏已經坐滿了鶯鶯燕燕。她一眼就認出了好幾個——京城第一才女柳詩詩,萬花樓頭牌林鳳兒,尚書府嫡女白雅月......粗略一數,京城十大美女,除了她,竟來了九個。
好家夥,千兩白銀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凡響。
“喲,這不是朱雀大街賣豆腐的豆姑娘嗎?”柳詩詩搖著折扇,扇麵上“才高八鬥”四個字格外紮眼,“怎麼,豆腐生意不好做,也想來王府碰運氣?”
豆施施不甘示弱:“柳姑娘不也來了?聽說你昨兒個還在萬侯爺的詩會上大放異彩,今兒個就急著來治小王爺的病,真是醫者仁心啊。”
柳詩詩臉色一僵。
“大家都是衝著錢來的,裝什麼清高。”花魁林鳳兒嗤笑一聲,她穿著大膽的薄紗裙,雪白的肩頸裸露在外,“要我說,這王府的富貴,可比千兩白銀誘人多了。”
白雅月聞言立刻反駁:“你們才是為了錢!我是真心為楚哥哥好!他怎能誤入歧途......”
“得了吧白小姐。”豆施施找了個空位坐下,翹起二郎腿,“上次你‘不小心’摔進小王爺懷裏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真心?是真心想做王妃吧?”
“你——粗俗!”白雅月氣得臉通紅。
正吵著,內廳的門開了。一個嬤嬤走出來,麵無表情地宣布:“太妃娘娘有請,按順序進。柳詩詩姑娘,請。”
柳詩詩整理衣裙,昂首挺胸地進去了。
不到一炷香時間,她出來了。進去時如驕傲的孔雀,出來時卻像落水的雞,眼眶還紅著。
接著是林鳳兒。她進去時風情萬種,出來時卻腳步踉蹌,薄紗都扯破了一角。
白雅月進去的時間最長,足足半個時辰。出來時卻是哭著跑出來的,妝都花了。
一個接一個,九個美女全都铩羽而歸。最後輪到豆施施時,偏廳裏已經空了大半。
“豆施施姑娘,請。”嬤嬤的眼神裏帶著憐憫,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赴死的壯士。
豆施施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內廳的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擺滿珍玩,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主位上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正是楚王府的太妃娘娘。
太妃放下茶杯,上下打量豆施施,目光如刀。
“豆施施?朱雀大街賣豆腐的那個?”
“正是民女。”豆施施行了個不標準的禮。
“論才學,你不及柳詩詩;論風情,你不及林鳳兒;論家世,你連給白雅月提鞋都不配。”太妃娘娘毫不客氣,“你哪來的勇氣,敢應這招賢令?”
豆施施挺直腰背:“就憑昨兒個小王爺的轎子經過我攤前時,他掀簾看了我六次。”
太妃一愣。
旁邊的丫環立刻湊上前耳語。豆施施認出那是昨天跟在轎邊的侍女。
太妃的臉色由陰轉晴,最後竟露出一絲笑容:“當真?”
“千真萬確。茶再名貴,不對口味也是枉然。民女覺得,小王爺就好我這口。”豆施施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雖然昨天小王爺看的是她的豆腐攤招牌,不是她本人。
太妃沉吟片刻,拍了拍手。
兩個仆人抬上來一個小木箱。箱蓋打開,白花花的銀錠在燭光下閃耀。
“這是一百兩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九百兩。”太妃盯著她,“但你若失敗,或者敢耍什麼花樣......”
“民女明白!”豆施施眼睛都直了,“太妃娘娘放心,保證讓小王爺知道女人的好!”
當天晚上,豆施施就搬進了王府。
她沒要丫環身份,隻要了個“特殊護理”的名頭,理由是專業治療需要獨立空間。太妃居然答應了,給她安排了一間離小王爺院子不遠的廂房。
夜深人靜,豆施施抱著那一小箱銀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百兩!她賣十年豆腐也攢不下一百兩!
“小王爺啊小王爺,”她對著窗外明月喃喃,“為了我的豆腐坊夢想,對不住了。我一定把你掰得筆直筆直的!”
窗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屋頂。
月光照亮那人半邊側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正是傳聞中“斷袖”的小王爺,楚連城。
他停在豆施施的屋頂,聽著屋裏女子財迷般的傻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豆施施?”他輕聲自語,“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