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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樓皇妃撕碎全家青雲路

第一章 賣身契上的血指印

八歲那年的冬夜,雪下得比哪一年都要大。

我蜷縮在柴房的草堆裏,聽著正屋傳來的爭吵聲。娘的聲音又尖又細,像要把屋頂掀翻:“十兩!就十兩銀子!王牙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嫋嫋長得水靈,再過幾年送到大戶人家當丫鬟,少說也能掙二十兩!”

王牙婆嗤笑一聲,磕著瓜子:“江家的,你當我是瞎子?這丫頭瘦得跟柴火似的,養不養得活還兩說。十兩,愛賣不賣!”

爹悶悶的聲音響起:“再加點,十二兩。亦行進京趕考的盤纏至少要十五兩,還差三兩......”

“差三兩讓你家老二去碼頭扛包!”王牙婆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就十兩,多一個銅板都沒有。要不是看在你們急著用錢,這賠錢貨我還不要呢!”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昨天二哥偷偷塞給我半塊饃,小聲說:“嫋嫋,等大哥中了狀元,咱們家就好了。到時候接你回來,給你買花衣裳。”

可我知道,那半塊饃是他從狗食盆裏撿出來的。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娘端著油燈走進柴房,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我竟從她眼中看出一絲......溫柔?

“嫋嫋,”她蹲下身,用破袖子擦了擦我的臉,“娘給你梳個頭。”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缺了齒的木梳,一下一下梳著我枯黃的頭發。梳著梳著,她突然哭了:“你別怨爹娘,要怨就怨這世道。就算不賣你,過幾年你也要給大哥二哥掙彩禮錢、蓋房錢。去了牙婆那兒,好歹......餓不死。”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娘,我會被賣到哪兒去?”

她避開我的目光,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好人家,都是好人家。”

可我知道她在說謊。村裏被賣掉的女孩,要麼進了窯子,要麼給老頭子當童養媳,最好的也不過是去大戶人家當牛做馬。

梳完頭,娘從懷裏掏出半個煮雞蛋,塞進我手裏:“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那雞蛋已經冷了,蛋白硬邦邦的。我小口小口地啃著,眼淚掉在蛋殼上。

前世的這一天,我哭著求爹娘不要賣我,說我會洗衣做飯,會去山上挖野菜換錢。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女娃子就是賠錢貨!養你八年夠仁至義盡了!”

這一世,我不哭了。

我安安靜靜地吃完雞蛋,跟著娘走進正屋。爹已經按好了手印,賣身契上的墨跡還沒幹。王牙婆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個紅泥印盒:“小丫頭,來,按個手印。”

我伸出右手食指,在泥裏重重一按,然後狠狠摁在賣身契上。

“爹,娘,”我抬起頭,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害怕,“今日你們為十兩銀子賣我,他日莫後悔。”

爹的臉色一白,娘別過臉去。

王牙婆“嘖”了一聲,數出十兩碎銀扔在桌上,拉著我就往外走。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我回頭看了一眼,江家的破茅屋在風雪中搖搖欲墜。

大哥江亦行的書房還亮著燈。

我知道他在裏麵,但他沒有出來。

前世我以為他在用功讀書,後來才知,那晚他正對著新買的筆墨紙硯,盤算著如何用那十兩銀子在京城結交權貴。

“走快點!”王牙婆扯了我一把,“別磨蹭,天亮前要趕到縣裏呢。”

雪越下越大,我的破草鞋很快濕透了,腳凍得沒了知覺。王牙婆雇的驢車等在村口,車夫是個獨眼老漢,看了我一眼,嘿嘿笑道:“這丫頭模樣還行,養兩年能賣個好價錢。”

我被扔上車廂,裏麵還有三個女孩,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看起來才五六歲,縮在角落裏發抖。

王牙婆坐在車轅上,哼起了小曲。

驢車吱吱呀呀往前走,江家村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雪裏。我閉上眼,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年後,我成了怡紅院的頭牌窈娘。

二哥江亦柏摟著我的腰,強迫我給他斟花酒。我香肩半露,笑得玩味:“哥哥,不記得嫋嫋了嗎?”

他像撞了鬼,連滾爬爬跑出怡紅院。

後來,已是大學士的大哥三次登門,想要將我贖走。可我避而不見。

因為上一世,他就是這樣哄騙了我。

“嫋嫋,跟哥哥回家,哥哥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我信了。

然後他轉身把我送上了太子的床。

“反正你也不是清白之身了,伺候好太子是你的福氣。”

我被灌了啞藥,五花大綁送進東宮密道。太子慕容轍是個變態,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我死的那天,穀裂血流,像一條被開膛破肚的魚。

大哥用草席一卷,把我扔進亂葬崗。

“一個妓而已,死便死了,還要浪費我十兩銀子買棺材不成?”

他的眼神,比冬夜的風雪還要冷。

我的魂魄在世間飄蕩了三年,看著江亦行官至宰相,看著江家滿門榮耀。直到一場大火燒毀了怡紅院,我在廢墟中抓住了一線生機——

再睜眼,我回到了八歲這年,被賣的前夜。

這一世,我不要清白,不要名聲,我隻要他們血債血償!

驢車突然停了。

王牙婆掀開車簾,扔進來幾個冷硬的窩窩頭:“吃!吃飽了明天好幹活!”

最小的女孩怯生生伸手去拿,卻被旁邊的胖女孩一把搶走:“我的!”

“還給我......”小女孩哭了。

胖女孩揚起手就要打,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人一個,”我盯著她的眼睛,“不然誰都別吃。”

或許是前世在青樓磨煉出的眼神太過淩厲,胖女孩瑟縮了一下,悻悻地放下了窩窩頭。

我把最小的那個摟進懷裏,掰開窩窩頭一點點喂她。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姐姐,我想娘......”

“別想,”我擦掉她的眼淚,“從今往後,我們沒有娘了。”

車廂裏陷入死寂,隻有咀嚼聲和壓抑的抽泣。

車外的風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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