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校尉字字泣血,周圍的將士們聽得雙眼通紅,壓抑的啜泣聲在風雪中蔓延。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為了商賈的走私貨,蘇漸玥竟然親手將大景的百姓送上了死路?!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蘇漸玥,可她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放肆!滿口胡言亂語,擾亂軍心!”
蘇漸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抬腳對著李校尉的心窩狠狠踹了過去。
蘇漸玥這一腳帶著深厚的內力。
若是踹實了,本就虛弱的李校尉必死無疑。
“小心!”
我一把攬住李校尉的腰,順勢向後退了三步,硬生生卸去了那股力道。
可即便如此,李校尉還是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蘇漸玥!”我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厲聲咆哮。
“身為三軍主帥,你拿大景精銳去給商賈當護鏢,導致防線空虛,百姓慘遭屠戮!”
“如今忠勇之士拚死揭露真相,你非但不思悔改,還要當眾殺人滅口!”
我將李校尉交給了趙頭兒他們照料,起身一步步走向點將台。
每走一步,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便淩厲一分,逼得台階上的親衛都不由自主地後退。
“三年前,出征之時,你是怎麼在東宮大殿外跪著發誓的?”
“你說你要做大景的銅牆鐵壁,護大景百姓安寧,寸土不讓!”
“如今,你的誓言呢?被狗吃了嗎?!”
“你對得起身上這身鎧甲,對得起朝廷的信任,對得起鳳林村那三百慘死的冤魂嗎!”
我的質問字字誅心,在場的許多老兵的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若不是恪守軍紀,隻怕他們早就衝上去了。
就連蘇漸玥也被我逼視得心頭一顫,半晌她反應過來,惱怒地瞪著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質問本將!”
“本將做事,何須向你解釋!薛公子的貨物變賣後,也是為了充作軍資!”
“犧牲區區一個村子,換來大軍的糧草,這是慈不掌兵的道理,你一個底層賤兵懂什麼!”
見蘇漸玥護著自己,薛靖風氣焰再次囂張起來。
“就是!你這窮當兵的是不是腦子凍壞了?”
他走到台前,大聲嘲弄道:
“什麼狗屁朝廷的信任!天高皇帝遠,京城離這裏十萬八千裏!”
“皇帝老兒現在隻怕正坐在金鑾殿上摟著妃子喝酒呢,他管得著北疆的死活嗎?”
“至於那個什麼太子......”頓了頓,薛靖風眼神鄙夷,故意拔高音量。
“雖說他和阿玥有婚約,可阿玥說了,那就是個在深宮裏養尊處優的廢物!”
“要不是有將軍的支持,給他建功立業,他一個靠女人的軟蛋,哪能坐穩那太子之位啊!”
聞言,我簡要氣笑了。
身為皇室正統嫡子,我何時需要蘇漸玥替我穩固地位了?
當初是蘇漸玥在我跟前訴說身為女子身,無法延續祖輩保家衛國的誌願。
我心疼她壯誌難酬,更察覺到父皇對蘇家擁兵自重的忌憚。
父皇早就布下天羅地網,打算尋個由頭將蘇家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是我為保下她蘇家百餘口人的性命,大雪天在禦書房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終求得父皇心軟,與我定下五年之期:
讓蘇漸玥來邊塞建功立業,五年後若她能知恩圖報,交出兵權回京做我的太子妃,便不收回將軍府的榮耀,保蘇家一世平安。
作為換取她五年自由的代價,我也被父皇發配至大景最偏遠、最凶險的九州各地曆練。
這五年,我走過瘴氣彌漫的南荒,蹚過毒蟲遍地的西澤,平定過流寇,斬殺過貪官,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如今五年期限將至,這西北邊塞,便是我曆練的最後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