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第一天，爸媽給妹妹報了鋼琴、舞蹈、遊泳和英語。

剛考上985的我，也收到了一張暑假日程表。

上麵寫著：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還有接送妹妹。

妹妹學鋼琴時，我坐在門外等她。

妹妹上遊泳課時，我替她背書包、拿衣服。

我也想報個口語班，為開學做準備。

媽媽卻一口拒絕：

“你都考上大學了，還浪費那個錢幹什麼？柔柔的鋼琴課馬上續費，家裏得緊著她。”

升學宴那天，妹妹用英語主持，又當眾彈了一首鋼琴曲。

親戚們誇她多才多藝、活潑大方。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見沉默的我，又歎了口氣：

“她姐姐就是個書呆子，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以後進了社會可怎麼辦？”

妹妹挽住我的胳膊：

“姐，你別難過，等我有空教你彈鋼琴。”

“不過你都這麼大了，手指硬的像鋼筋，估計也學不會。”

滿桌親戚都被逗笑了。

我卻突然想起，這些年，妹妹的日程表上寫滿了她喜歡的東西。

而我的日程表上，永遠隻有她需要我做的事。

他們從沒給過我開花的機會，卻反過來怪我不夠鮮豔。

我撕掉那張表。

這個暑假，我不想再守在妹妹的教室外了。

......

升學宴結束。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掉那張暑假日程表。

紙片落了一地。

媽媽正把妹妹表演時穿的小禮服套進防塵袋，聽見動靜，立刻轉過頭。

“你幹什麼？”

“這張表，我不執行。”

媽媽臉色沉下來。

“又鬧什麼脾氣？今天親戚都在，我不過說了你兩句，你還記仇了？”

我低頭看著滿地碎紙。

那場以我名義舉辦的升學宴，更像妹妹的個人彙演。

而我這個考上985的主角，隻因為拿不出一項才藝，就成了親戚眼裏的笑話。

沒人知道，高一那年，我問過媽媽能不能學吉他。

她當時正在給林柔挑舞蹈鞋，頭也沒抬。

“你都多大了，還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後來，同桌抱著吉他登上藝術節的舞台，全校都在為她鼓掌。

我坐在台下，羨慕得眼睛發酸。

我羨慕的不隻是掌聲。

我羨慕她可以喜歡一樣東西，還能得到父母的支持。

“柔柔明早八點上鋼琴課，你七點半送她，別睡過頭。”

媽媽的話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說了，我不去。”

她把防塵袋往沙發上一丟。

“你放暑假閑著也是閑著，送送妹妹怎麼了？”

“我想報口語班。”

“又提這個？”

她立刻皺眉。

“你都考上大學了，自己在手機上看網課不行嗎？”

“一個口語班要大幾千，柔柔的鋼琴課馬上續費，家裏哪有那麼多閑錢？”

爸爸聽到爭吵，從臥室走出來。

“你媽說得對，大學都考上了，還報什麼班？”

我冷笑。

“今天你們嫌我不會才藝，不會說話，不夠大方。”

“現在我想學，你們又嫌浪費錢。”

爸爸板起臉。

“柔柔年紀小，正是培養興趣的時候。你馬上十九歲了，得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媽媽跟著歎氣。

“你要是像柔柔一樣，從小活潑點，我們還能不培養你？”

他們剪掉了我所有向外生長的枝芽，如今卻怪我長成了一棵沉默的樹。

我拿起手機。

“行，你們的錢留給妹妹。”

“我自己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