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醫院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林女士,你公公的病情突然惡化,出現了腦水腫的並發症。”護士的聲音很機械,“如果半小時內再交不上耗材費和手術押金,我們隻能把病人推出ICU,轉入普通病房保守治療了。”
我聽著電話,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黃金走勢圖。
“通知李強吧,錢都在他媽手裏。”我掛斷了電話。
不出十分鐘,李強的信息就轟炸了過來。
我直接屏蔽了消息,提著包開車去了醫院。
剛走到急診大廳,就看到李強撲通一聲跪在收費窗口前。
他涕淚橫流,抓著一個路過的護士的褲腿。
“求求你們先救救我爸吧,我砸鍋賣鐵也會把錢補上的!”李強的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圍觀的群眾立刻圍了一圈,對著站在不遠處的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上午在寫字樓鬧的那個媳婦嗎?老公都下跪了,她怎麼還能站在那看戲?”
“這心腸也太硬了,真不怕遭報應啊。”
我冷眼看著李強這出孝感動天的戲碼。
他就是想用輿論把我架在火上烤,逼我掏錢。
就在這時,婆婆神氣十足地從大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強子,快起來!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婆婆一把拉起李強。
她指著身後的男人,滿臉紅光地向周圍人介紹。
“這位是我在理財群裏認識的貴人,金牌貴金屬鑒定專家,胡大師!”
胡大師摸了摸山羊胡,微微頷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婆婆小心翼翼地從懷裏的破布包裏掏出一塊用紅綢子包著的“金磚”,雙手捧到胡大師麵前。
“大師,您給大夥掌掌眼,看看我這傳家寶到底值多少錢!”
胡大師提著一個皮箱,從裏麵拿出一個帶燈的放大鏡。
他裝模作樣地對著金磚的表麵看了一會兒,又用手指彈了彈,放在耳邊聽聲音。
“好東西!”胡大師突然大喊一聲,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他舉起金磚,滿臉驚歎。
“9999足金!成色極佳,密度完美。按現在的市價,這一塊起碼能值個大幾十萬!”
親戚和小姑子李娜聽後,爆發出陣陣歡呼。
“媽,你簡直是我們家的財神爺啊!”李娜抱著婆婆的胳膊猛親。
婆婆得意地揚起下巴,轉頭用最惡毒的眼神看著我。
“聽見沒有?你個酸倒牙的破落戶!還說我買的是破銅爛鐵?”婆婆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眼紅我發大財!”
我看著那個胡大師,隻覺得滑稽。
“胡大師是吧?”我走上前,指著他手裏的金磚,“驗金不用專業的光譜儀,也不敢用高溫火槍燒,就拿個放大鏡看兩眼就能定真假?”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你這托兒當得也太不專業了。”
婆婆大怒,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豬一樣衝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臉。
“你敢侮辱大師!你就是惦記我的金山,想騙我賣給你這個賤人!”
我側身躲過她的爪子,看著胡大師。
胡大師臉色一變,立刻擺出權威專家的架子,從皮箱裏掏出一遝花花綠綠的證書。
“這是國家級鑒定證書,上麵有防偽鋼印!”胡大師把證書拍在收費台上,“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再敢損害我的名譽,我告你誹謗!”
李強見狀,猛地衝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倒在地。
我的手掌擦在粗糙的地磚上,滲出幾絲血跡。
“林曉,你給我滾!”李強指著大門怒吼,“等我媽把金磚換了錢救了我爸,我要你立刻淨身出戶!”
麵對全家人的辱罵和醫院裏異樣的眼光,我緩緩站起來。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著這群沉浸在暴富幻想中的小醜。
“好。”我看著婆婆手裏的金磚,“希望你們明天拿著這堆破銅爛鐵去變現的時候,骨頭還能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