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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舟的車停在單元門口，我讓他在樓下等著我，我處理完事情就下來。

他沒有多問，隻是解開安全帶，輕輕捏了捏我的掌心。

“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給我電話。”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單元門，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車裏的身影。

心中空出來的一塊，似乎被什麼填滿了。

不多，但很溫暖。

我剛打開家門，程雅便穿著我的拖鞋從廚房出來。

她身上披著周敘的外套，眼角還有哭過的痕跡：

瞧見我，她瑟縮了一下，但眼裏不見半分慌亂。

似乎登堂入室的那個人是我。

“許小姐，你回來了，周敘在書房打電話，我弟弟的事已經談妥了，你先坐會吧。”

這裏是我和周敘租了兩年的房子。

玄關的感應燈、餐桌上的花瓶、冰箱裏按日期分好的食材，全是我一點點添置的。

程雅卻像熟悉這裏的女主人，禮貌的邀請我坐會。

書房門被拉開，周敘夾著手機走出來。

他先看程雅，確認她沒有被我欺負，才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我掃過他空著的雙手：“你沒去接，我就回來了。”

周敘似乎才想起承諾，眉間浮出一點不自然。

三年前我們剛同居，他每次晚歸都會輕輕開門。

因為他知道，我會在沙發上等他，而每次都會撐不住睡過去。

他總是會把手搓熱，再把我輕輕抱起來，替我掖好被子，躺在我身側，將我摟進懷裏。

這樣的事情，他做了三年，從未有過疏忽。

有一次我迷糊著問他會不會厭煩，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說，家裏有人等，是他最舍不得辜負的事。

現在家還在，但是我已經不確定還屬不屬於我了。

不過，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我已經有了新的家。

周敘收回手機，解釋得理所當然：

“小雅弟弟的事情還沒完全處理好，我怕那些人上們找事，才讓她過來住一下客房。”

客房裏放著我父母留下的遺物，我從未允許別人進去。

我答應過他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在家裏給他們留個屬於他們的房間。

我幾乎是立刻阻攔。

“不行。”

程雅立刻站起來：“我去住酒店吧，別為了我吵架。”

她說著就要走，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包被慌裏慌張打開，裏麵掉處理一張門禁卡。

我幾乎是下意識搶過來，發現那是我家小區的門禁卡。

我忽然想起，我上個月查看開鎖記錄的時候，發現我加班的那幾個晚上，總會多出來幾個進出記錄。

曾經我以為是周敘出門辦事，現在我才明白。

原來是登堂入室。

我捏著門禁卡問：“她到底住過幾次？”

周敘眼底閃過心虛，不過很快又恢複正常。

“你何必這麼小氣，小雅有時候上課太晚，回去不方便，咱家離她的教室近，她借著休息一下罷了。”

我在醫院工作。

半年前同事請產假，我連續替了十幾次夜班。

周敘每天發消息催我休息，還說家裏太安靜，他不習慣。

原來不是覺得安靜，而是試探著查崗。

程雅倚在門邊，輕聲說：“周敘怕你敏感，才一直沒提。我們什麼都沒發生，你別因為一場誤會否定他。”

我打開租房平台，把退租申請遞到他眼前：

“房東明天下午驗房，我已經申請退租，你願意收留誰，是你的事，但房子要退掉。”

畢竟，我已經和顧聞舟結婚了。

這次回來，隻是為了收拾東西，搬去屬於我們的新家。

這裏的一切，對我而言，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周敘奪過手機，看到已經生效的退租申請，臉色終於變了。

“你為了這點事要退房？”

“不是為了這點事。”我平靜地糾正他，“是我以後不住這裏了。”

程雅臉色微僵。

周敘卻仍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隻覺得我是在賭氣。

“不住這裏，你能住哪兒？”

“你在這座城裏連個親人都沒有，鬧夠了還不是要回來。”

我的手機恰好震了一下。

顧聞舟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幹淨的臥室，衣櫃已經被騰出來一大半，床邊還放著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

他問我：

“顧太太，還需要我在騰出來一個櫃子嗎？”

我看著“顧太太”三個字，心裏忽然湧起久違的安定。

我按滅屏幕，抬頭看向周敘。

“我住哪裏，已經與你無關了。”

我沒有解釋。

隻是拿出之前發現的租賃合同，遞到他麵前。

“你們可以重新找房子。”

“正好程小姐也需要一個新住處，不是嗎？”

這一次，我沒有追問他愛誰。

因為那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