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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神情僵了一瞬。

我以為她終於聽懂了。

可下一秒，她皺起眉，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厭煩。

“我心裏知道不就行了？你哥沒你能幹，我在外麵多給他一點麵子怎麼了？”

“你什麼都有，為什麼非要跟他爭這一點？”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攥緊。

原來她一直知道。

知道衣服是我買的，手機是我換的，知道每次生病守在床邊的人也是我。

她不是沒有看見我的好。

她隻是看見以後，依然覺得我的好可以被藏起來，拿去裝點哥哥的體麵。

眼淚忽然從眼角滾落下來。

“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

哥哥滿臉不耐煩，拿起車鑰匙要走。

媽媽急忙追到玄關，拉住他的袖子。

“不是說好在家吃飯嗎？”

“公司臨時有事。”

“那吃一口再走。知微做了你愛吃的排骨。”

哥哥連頭都沒回。

門“砰”的一聲關上。

媽媽隔著門站了幾秒。

再轉過身時，她眼裏對哥哥的失望，已經全部變成了對我的怨恨。

“現在你滿意了？”

“非要拿離家出走逼我低頭，還把你哥也氣走。”

“這個家被你鬧得雞犬不寧，你就高興了？”

我望著她，心裏最後一點期待終於熄滅。

我終究什麼話也沒說。

這天，我很快收拾了東西。

媽媽就坐在沙發上盯著我，臉色很難看。

她發現我收拾的東西很多。

離家出走，也去不了很遠，她為什麼收拾出來這麼多？

媽媽心裏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可她正在氣頭上，到底什麼也沒說。

夜晚，媽媽睡下後，我把飯菜一一裝進保鮮盒，把廚房擦幹淨。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行李箱拖到了門口。

媽媽臥室的門緊閉著。

我換好鞋，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小時候第一次去外地參加比賽，她淩晨四點就起來給我煮雞蛋，把我的書包檢查了三遍。

汽車開出去很遠，我回頭時，她還站在路燈下朝我揮手。

我曾經也是被她認真愛過的。

或許正因為記得那些愛，我才一次次不甘心，拚命想把後來的她找回來。

出租車司機打來電話，催我下樓。

我拉起行李箱，走進電梯。

高鐵駛出這座城市時，媽媽才給我發來消息。

【廚房水龍頭又漏水了，你走之前怎麼沒找人修？】

我看了很久，回複她一個維修師傅的電話。

然後關掉手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