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顆極品玻璃心,受不得一點委屈。
我受到委屈就會哭,偏偏我一哭惹我的人必定倒大黴。
五歲時,村裏胖虎罵我是醜八怪,我哇哇大哭,他轉身就掉進了糞坑。
七歲時,鎮上的屠戶不肯賣我半斤肉,我傷心落淚,他的刀自己斷成三截崩掉了大牙。
十三歲時,地主少爺放狗咬我,我嚇得淚流滿麵,那惡犬突然倒戈咬斷了他的命根子。
直到十五歲那年,我被親生父母尋回侯府。
臨走時,養父母隻叮囑我一句:受了委屈就使勁哭。
剛進侯府,那個滿頭珠翠的假千金,當著全家人的麵,將我的包袱踩在腳下。
“哪來的叫花子,身上一股豬糞味,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看向親生父母,以為他們會替我做主。
誰知我娘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快帶她去下房洗洗,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麵!”
我爹更是冷著臉:
“你妹妹金尊玉貴,以後你莫要往她跟前湊。”
聽著這些話,我脆弱的玻璃心瞬間碎成了渣渣。
我兩眼一酸,委屈得放聲大哭。
“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
我控製不住地放聲大哭。
沈婉瑩見狀不但沒收斂,反而更得意地往前邁了一大步,
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哭什麼哭?侯府是讓你來號喪的嗎?”
“你這副窮酸樣,就算穿上綾羅綢緞,骨子裏也是個下賤胚子!”
她揚起下巴冷笑,卻沒注意到地上剛才丫鬟灑的一灘茶水。
她腳底猛地一滑,驚恐地尖叫起來,整個人直直朝旁邊倒去。
旁邊正站著個端托盤的丫鬟,上麵放著剛沏好的熱茶。
沈婉瑩重重摔在托盤上,茶壺翻倒,滾燙的茶水全數潑在她的胳膊和半邊臉上。
“我的臉!好燙!救命啊!”
沈婉瑩在地上瘋狂打滾,頭上的珠翠散落一地。
大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柳氏嚇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絆倒了腳踏,跌跌撞撞衝過去一把抱住沈婉瑩。
“婉瑩!我的心肝啊!快叫大夫!”
柳氏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個掃把星!剛進門就克你妹妹!”
“你一哭就沒好事,你是要咒死我們全家嗎?”
沈婉瑩疼得臉色發白,卻還不忘抓緊柳氏的袖子,哭得比我還委屈。
“娘,她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恨我占了她十五年的位置,所以才一進門就用這種邪門法子害我。”
柳氏聽得心都碎了,連忙把她摟得更緊。
幾個丫鬟婆子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
“大小姐才剛回來,二小姐就遭了這樣的罪,實在太巧了。”
“鄉下來的姑娘,誰知道身上沾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我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像被針紮了一樣。
我邊哭邊本能地往後退縮。
“我沒有......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沈培源重重放下茶碗,大步走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行了!還嫌不夠亂嗎?”
他看著地上哀嚎的沈婉瑩,又看了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
“知微,你做姐姐的要大度,別一副晦氣樣。”
“婉瑩受了傷,你不知道心疼,還在這裏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嘴上說著教訓,字字句句都在偏袒沈婉瑩。
我越聽越委屈,眼淚流得更凶了,
害怕得渾身發抖往後退,後背突然撞到了牆邊的木架子。
架子本就不穩,被我這麼一撞劇烈搖晃起來。
架子頂端那個半人高的花瓶,是沈培源最珍視的禦賜古董,
晃了兩下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大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沈培源氣得臉漲紅,死盯著地上的碎片,身體直發抖。
“你......你這個孽障!”
他猛地揚手指著我的鼻子,徹底撕破臉破口大罵。
“來人!把她給我趕去後院的下人房!”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兩個粗使婆子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出了正廳。
外麵正下著冷雨,我被扔進一間破舊的柴房,
屋頂滴水,冷風順著窗戶縫往裏灌。
我蜷縮在漆黑的柴房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t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還隻是開始。
養母沒有告訴侯府的人。
我受的委屈越大,哭得越久,欺負我的人就會越倒黴。
而這一次,我大概能哭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