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柴房裏又冷又黑。
我蜷縮在稻草堆上迷糊睡去,破舊的木門卻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冷風夾雜著雨水灌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趕緊揉著眼睛坐起。
兩個高大身影站在門口提著燈籠,
是我大哥沈鶴川和二哥沈雲璟。
他們今夜剛回府,身上還帶著寒意。
“把她給我拖出來!”沈鶴川冷聲命令。
兩個婆子衝進屋,粗暴抓住我的頭發和胳膊,
把我硬生生拖拽到院子裏。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衣服。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拚命掙紮。
沈雲璟大步走過來,狠狠一把將我推倒在濕冷的石板上。
我手掌擦破皮滲出鮮血。
“幹什麼?你還有臉問幹什麼!”
沈雲璟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婉瑩那麼善良,好心去接你,你竟然故意推她,害她燙傷了臉!”
“大夫說可能會留疤!你這個惡毒的村姑!”
我呆住了,我明明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踩到茶水滑倒的。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我大聲辯解。
“還敢狡辯!”沈鶴川走上前低頭逼視我。
“婉瑩親口說的,難道她還會拿自己的臉來陷害你嗎?”
“你嫉妒婉瑩在侯府受寵,就下此毒手,簡直豬狗不如!”
我頓時明白過來,是沈婉瑩在他們麵前亂說,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我抬頭看著這兩個血脈相連的哥哥,徹底死心了。
他們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定我的罪。
“大哥,跟她廢什麼話!”沈雲璟狠狠啐了一口,
“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不知道侯府的規矩!”
沈鶴川點頭附和。
“把她押去祠堂,罰跪思過!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送吃送喝!”
祠堂在侯府最偏的角落,破敗又陰森。
我被婆子押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路過長廊時看到了披著外衣的沈培源。
我急忙伸手求救。
“爹!我沒有推妹妹!你救救我!”
沈培源板著臉看我,伸手摸了摸胡須,語氣平淡。
“你剛從鄉下回來,野性難馴。”
“讓你哥哥們磨磨你的性子也好,免得以後出去丟人現眼。”
說完他轉身回了房間,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我被推進陰暗的祠堂,沉重的木門在身後落鎖。
裏麵隻點著兩盞油燈,四周擺滿祖宗牌位,
冷風順門縫吹進來,滲人得很。
我從小怕黑,跪在蒲團上渾身發抖。
委屈和恐懼湧上頭,我再也控製不住,崩潰大哭。
“嗚嗚嗚......放我出去......我害怕......”
我邊哭邊死抓著麵前供桌的木腿借力,想站起來去拍門。
可我腿軟得根本站不直,隻能拚命拽著那條桌腿。
這供桌年月太久,裏麵早朽了,被我這麼一拽,竟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下一瞬,桌腿斷裂,整張供桌猛地傾斜。
上麵擺放的香爐、燭台和幾十個實木祖宗牌位稀裏嘩啦砸了一地。
巨大的動靜驚得門外的人立刻衝了過來。
沈雲璟本就守在院外,聽見響聲,當即暴怒。
“她還敢砸祖宗牌位!”
沈鶴川臉色也變了,幾步上前。
“開門!”
婆子慌忙摸鑰匙,手卻抖得半天對不準鎖孔。
沈雲璟等不及,抬腳就朝祠堂木門狠狠踹去。
“裏麵那個孽障,你找死!”
祠堂年久失修,門框早被雨水泡得發脹腐朽。
他這一腳踹下去,木門是開了,可門框也跟著劇烈一震。
掛在門楣上那塊沉重的“慎終追遠”舊匾,原本就被蟲蛀空了掛鉤,此刻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砸落。
沈鶴川剛踏進門檻,避都來不及,被匾角狠狠砸中額頭。
“啊!”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眉骨流下來。
沈雲璟更慘。
他剛收回踹門的腳,腳底卻踩到被震出來的一截斷木,整個人往前一栽,鼻梁正好撞在倒下的門板邊緣。
“我的鼻子!”
他捂著臉慘叫,鼻血當場噴了出來。
我跪在祠堂裏,看著門口一個捂頭、一個捂鼻,哭聲都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