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進衣帽間最深處。
祁蔓醒來時,我正站在全身鏡前平靜地係領帶。
她走過來,從背後攬住我的腰。
看著鏡子裏的我,她嘴角帶著習慣性的笑意。
“今天穿得這麼帥,是為了咱們的周年旅行嗎?”
她仰頭在我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航班是下午兩點對吧?我等會兒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一下,就回來接你。”
我扣好領帶夾,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機票我已經退了。”
祁蔓的動作一頓。
她在鏡子裏的笑容緩緩收斂。
“退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去了。”
祁蔓站直身體,眉頭緊鎖。
“祁驍,你還在為昨晚的事情鬧別扭?”
她繞到我麵前,雙手抱胸,帶著幾分女強人的壓迫感看著我。
“我不是道過歉了嗎?而且我也買新蛋糕補償你了。”
“就因為我去接了一次蘇漾,你連去三亞的行程都要取消,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騰出這五天假期連著熬了三個通宵?”
我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
以前看到這些,我會心疼地給她熬一整天的養生湯。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既然你這麼辛苦,剛好留在家裏補覺。”
我拿起旁邊的公文包,準備出門。
“機票我已經付了退票費,酒店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剩下的錢會退到你的卡裏。”
祁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力氣不小,恰好讓我掙脫不開。
“我們結婚三年,第一次正式的周年旅行,你就這麼隨隨便便取消了?”
她語氣裏透著不解和失望。
“你以前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
蘇漾穿著一條明顯短了一截的男士睡褲,趿拉著拖鞋走了進來。
那是我的睡褲。
他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著哈欠,上衣是一件略顯寬鬆的白T恤,隱約透出單薄的胸膛。
“驍哥,蔓姐,你們在吵架嗎?”
他走近了些,看到我手裏的包。
“你要出門啊?”
我盯著他腿上那條熟悉的深藍色純棉睡褲。
那是我前天剛換下來的,放在臟衣簍裏準備洗。
祁蔓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昨晚他衣服淋濕了,我就隨便找了條幹淨的給他換上,你別多想。”
她鬆開我的手腕。
蘇漾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忙低頭看自己的褲子。
“對不起對不起,驍哥你別生氣,我昨晚實在找不到睡衣,就去客房的衣櫃裏拿了這條。”
他拉著我的衣袖晃了晃。
“我保證等會兒就脫下來洗幹淨還給你們。”
“你要去哪兒啊?是不是因為我在這裏你不高興了?”
“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祁蔓立刻叫住他。
“蘇漾,你回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嚴厲。
“外麵下著大雨,他一個男孩子連換洗衣服都沒有,你能讓他去哪?”
“祁驍,你現在連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這對站在我麵前的男女。
一個護得理直氣壯,一個委屈得楚楚可憐。
我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兩年前的蜜月旅行,我們在巴厘島。
蘇漾剛經曆了一場分手,喝得爛醉給祁蔓打電話說自己不想活了。
祁蔓連夜訂了機票,把他接到了我們的蜜月套房隔壁。
剩下的五天,祁蔓陪著他去海邊散心,陪著他去酒吧買醉。
而我一個人留在酒店裏,看著窗外的大海發呆。
回來後,祁蔓對所有朋友說,那次旅行多虧了她,才挽救了一條生命。
她一直是個充滿責任感的好人。
隻是她的好,從來不屬於我。
我抽出被蘇漾拉著的衣袖。
“我不生氣。”
我看著祁蔓。
“褲子你留著穿吧,不用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