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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顧不得再說什麼就往醫院趕。

剛推開病房門，母親便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額角的傷口被震得發麻，像是又裂開了，鑽心得疼。

“知遙，你心怎麼這麼狠？”

“你姐姐離婚後就沒過一天安穩日子，你還偏要鬧這些事情來趕走她。”

“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周敘川站在病床另一側，拿出幾份文件遞給我。

“簽下這份承諾書，保證不拿離婚和搬家刺激她。”

“等她情緒穩定，我會抽時間和你好談，也會補償你。”

所有的慌亂無措，被他這句話輕易按下。

我隻覺得內心一片冰冷：

“她自殺，為什麼要我道歉？”

我又掃了一眼承諾書。

裏麵寫著在許明舒康複前，我不得單方麵要求她搬離我和周旭川的家。

可笑。

可這個病房裏的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周敘川皺起眉，“如果不是你拉黑我，又堅持搬出去，她會覺得被你拋棄嗎？”

“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

許明舒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厚的紗布。

“敘川，別怪知遙，她隻是不喜歡你把時間分給我。”

“是我不該住進你們家，更不該把你當成唯一能依靠的人。”

“隻要妹妹高興，我現在就出院，走得遠的，再也不給你們添麻煩！”

她說著便拔掉輸液針，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失血過多的人。

母親慌忙按住她，又把我拽到走廊。

我還不知道如何開口，母親先說：

“她是在演，媽看得出來。”

母親說這話，我很意外。

心裏竟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原來媽媽並不是看不見這一切，她或許還是在意我的。

繼而她歎了口氣，又說：“他們確實做得過分，媽也支持你離婚。”

“現在既然你不要敘川了，就同意他照顧你姐姐吧。”

我沒明白她的意思。

媽又說：“你總不能看著姐姐真的去死吧？”

“你就當做件好事，成全他們。”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媽，我從七歲讓到三十歲。”

“玩具、房間、你的愛，現在是丈夫。”

“我還要讓到什麼時候？”

母親臉色發白，忽然撲通一聲跪下。

“你爸爸死後，是我一個人把你們養大。”

“明舒從小就脆弱，你不讓著她，我還能怎麼辦？”

“你今天不答應，媽就跪死在這裏！”

膝蓋撞上地磚，悶響引得路人紛回頭。

從他們回頭的神情上來看，我是那個犯了大錯的不孝女。

“讓所有人看看，是我沒本事，養出一個連親姐姐都不肯救的女兒！”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因為我不會哭，所以就活該什麼都沒有嗎？”

母親愣住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病房裏，周敘川正俯身替許明舒掖被角。

她一抬手，他便把溫水送到她唇邊。

她的聲音反而更篤定。

“媽是為你好。”

“你看他忙前忙後，眼裏哪還有你？”

“他不愛你了，可他願意照顧一個情緒有問題的女人，說明他仍是個好男人。”

“明舒婚姻已經失敗過一次，好男人給誰不是給？”

我看著她，最後一點對母愛的期待也熄滅了。

“你不是真的關心我在婚姻裏過得好不好。”

“你隻是怕我不讓給姐姐。”

母親臉色發白。

我摘下婚戒，放進她掌心。

“好，如你所願，這段婚姻我讓給她。”

“但這是我最後一次讓。”

“從今以後，她活不活、嫁給誰，都與我無關。”

我轉身離開醫院，走到陽光下。

拿出手機，想給陸沉舟發去消息。

那一刻，我並不全是清醒。

母親要我把丈夫讓給姐姐。

衝動之下，

我點開陸沉舟的頭像，隻發了三個字。

“有空嗎？”

幾分鐘後，他回複：“預約谘詢，請聯係我的助理。”

“不是谘詢。”

我盯著屏幕，一字一句敲下去。

“我是以一個單身女人的身份，約你喝咖啡。”

消息發出後，我才意識到，他不該是我用來報複姐姐的物品。

我正要撤回，陸沉舟回複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