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邊沒有回答我。
陸乘風回來時,已是淩晨。
看見坐在家裏沙發上等待的我,不等我問,他已經快步走過來,語氣急切地道歉:“南安對不起,這次是我失約了。我們的婚禮我會盡快補上的。”
我抬眸看他,平靜開口:“爸媽他們算了,下周六也是個好日子。”
如果是曾經的陸乘風,他隻會毫不猶豫答應。
這一次,他卻沉默了。
“南安,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語氣裏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低沉和難過。
“陳茵茵得了癌症。”
“南安,她活不了多久了。”
“是我對不起她,我不想讓她最後的時間也過得那麼痛苦。這是我該還她的。”
“所以,”陸乘風頓了頓,還是道,“南安,我們的婚禮再推遲一段時間好不好?你相信我,欠你的婚禮很快會補上的。”
我的眼前忽然閃過那個陌生人不久前發來的消息。
【不用再等了,你們的婚禮永遠不可能補上了】
我不願意去信一個陌生人的話。
“陸乘風,我等你一個月。”
陸乘風鬆了口氣,俯身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說:“南安,我愛你。”
“嗯,我信你。”
所以我願意給他,給這段感情,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隻是才剛躺下不久,陸乘風的電話突然響了。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他的臉色劇變:“我馬上過來。”
我問:“怎麼了?”
“公司出了緊急情況,我現在必須馬上過去。”
“我陪你。”
陸乘風卻按住了我拿衣服的手,匆匆在我額頭一吻,語氣倉促:“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快速穿好衣服大步出了門。
手機又響了一下。
新的消息如期而至。
【你們的新婚夜,他騙你說公司出了事,其實是陳茵茵又鬧自殺了】
身體和精神都很累,我卻毫無睡意。
半晌,我穿上衣服去了陳茵茵所在的醫院。
深夜的醫院很冷。
“你還來管我做什麼?”
“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醫生,醫生會治好你,你不會死的。”
“不要騙我了,癌症怎麼可能治好?”
病房裏,陳茵茵滿臉是淚,帶著哭腔,“反正你也不愛我,反正我也要死了。我死了你就輕鬆了,再也不會有人纏著你了。”
說著,她拿起床頭上的水果刀就朝自己的脖頸插去。
“你瘋了!”
陸乘風臉色驟變,不顧一切衝上去,徒手握住了鋒利的水果刀。
霎時,血流如注。
但他顧不上這劇痛,緊緊盯著陳茵茵,滿眼都是緊張和恐慌。
陳茵茵慘淡的笑:“你阻止得了我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
“隻要我想死,我總能找到機會的。”
陸乘風臉色難看極了,扔掉刀,緊緊抓住她的手:“我會陪著你,我不會讓你死的!”
聽到這話,陳茵茵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陸乘風沒有推開她。
我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縫看見陸乘風僵著身體,良久,他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溫柔繾綣,恍若當年待我的模樣。
我忽然想起了十八歲的陸乘風。
他站在台上,大聲地對所有人鄭重宣告:“陸乘風隻愛沈南安。”
“這一輩子,都隻愛她。”
“絕不碰其他女人。”
心口忽地傳來劇痛。
那顆才換了沒多久的新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萬千細針刺穿,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抖著手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信息。
【陳茵茵真的得了絕症嗎?】
那頭秒回:【是真是假重要嗎?重要的是,沈南安,你再也不是他的唯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