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書意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語氣不解道:“誤會什麼?”
“你們下次聊孩子的教育問題不用關燈,家裏這點電費還是有的。至於這麼晚……”
她看向霍衍霆,“記得給方小姐加班工資。”
霍衍霆神色一僵。
溫書意沒再看他們,轉身去吧台倒水拆藥。
霍衍霆跟過來,臉色不算好看: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大方丟掉那麼在意的婚紗照,任由換掉家裏你精心布置的家具,甚至看見我和方曼這麼晚單獨在一起也不吃醋。”
溫書意放下水杯,“別人家太太都懂事大度不拈酸吃醋,何況我這也是信任你,你怎麼還不樂意了?”
霍衍霆喉結動了動,深深看了她一眼:“我隻是怕你有氣忍著不說,剛剛確實是誤會,下次我會注意。”
那晚的對話過後,溫書意仿佛成了這個家裏多出來的第四人。
客廳裏,霍衍霆和方曼陪霍承安堆積木,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親昵地靠在一起說話;
飯桌上,他們互相夾菜舀湯,一向潔癖的霍衍霆甚至親自耐心地為方曼剝蝦;
院子裏,他們窩在一起曬太陽,霍承安被他們教著翻繪本,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溫書意每次都目不斜視地路過,哪怕她隱約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平靜地倒數著離開的日子,直到最後一天。
樓下客廳,方曼在教孩子做布偶,霍衍霆在一旁生疏地穿針引線。
她剛要像往常一樣路過,卻見方曼突然起身走到拐角,接起一通電話。
方曼語氣不耐,壓著嗓子道:“哭哭啼啼吵死了,別老打電話來煩我。”
“三個月大的孩子還不好管?餓她幾頓就沒力氣了。霍衍霆根本不在意這個孩子,我就裝裝善心,又不是真的要培養這個孩子。你隨便養,暫時養不死就行了。”
溫書意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她死死攥緊拳頭。
方曼口中三個月大的孩子是她未曾謀麵的孩子,她知道孩子還活著,很想去見一麵。
但怕打草驚蛇帶不走孩子隻能忍著,用哥哥的人脈暗中確認孩子的安全。
這些天霍承安對她撒謊、潑臟水,她再厭惡,也從未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可方曼搶了她的孩子,卻這樣惡毒對待。
她怒不可遏,上前一把奪過方曼的手機摔在地上,抬手狠狠一耳光扇過去。
下一刻,聞聲而來的霍承安尖叫著踢她,而霍衍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斥道:
“你胡鬧什麼?”
他居高臨下打量她,神色從怒意變成一種了然。
“你口口聲聲不吃醋,今天忍不住了?嫉妒她和我一起做手工,就大打出手?”
“你知不知道她……”溫書意的話戛然而止。
她想說你知不知道方曼是怎樣虐待我們的孩子,可看著霍衍霆那雙淡漠的眼睛,她攥緊了手。
他不會相信的,也不會在意,而她馬上就要帶著孩子離開,不能在此刻暴露分毫。
但孩子受的委屈她要討回來,她掙開他的手,又要撲上去。
方曼尖叫著往霍衍霆身後躲。
“你發什麼瘋?”他一把扣住溫書意的腰,“來人,扶太太回房反省。”
霍衍霆抱起孩子,另一隻手扶起方曼:“走吧,補償你們去遊樂園玩一趟。”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書意,“你冷靜一下,等我們晚上回來,你和方曼道歉。”
溫書意被一左一右架著,仍然不死心地往方曼的方向衝,眼眶通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一震。
是一張嬰兒的照片,孩子被人抱在懷裏麵色紅潤。
旁邊跟著程硯臨的消息:“孩子接到了,她很好。”
孩子沒事,溫書意的眼淚砸下來,失力滑坐在地。
第二條消息緊接著彈出來:“離婚訴訟安排好了,我們一起來接你回家。”
溫書意撐著身子站起來,輕笑吩咐下人:
“我沒事了,想回房休息。你們幫我把花園裏那排月季修一修。”
家裏的阿姨知道她性子好,沒多想,又見她恢複如常,齊齊去了後院。
等她們離開後,溫書意沒有上樓,而是腳步一拐徑直走向大門外。
她孑然一身離開,這個房子裏的東西和人她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