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書意如釋重負,平複好心緒後,她回到醫院。
剛推開病房門,霍衍霆就一把攥住她的肩膀,神色緊張地上下打量。
“你去哪了?怎麼還有一絲香火氣?”
站在一側的護士急急開口:“霍先生怕您一時情緒不對做了傻事,急得滿醫院找您。”
溫書意一頓,聲音平靜道:“孩子今日百日祭,我去了一趟祠堂。”
霍衍霆攥著她肩膀的手驟然收緊,他探究地盯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身體還很虛弱,怎麼一個人去,你……沒什麼事吧?”
“臨時決定的,去的時候儀式辦完了,一個人都沒有。和孩子聊了會天,我就回來了。”
她話音落下,霍衍霆緩緩鬆了力道,把她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軟下來:
“下次喊我一起,別叫我擔心。”
他如果真的擔心她,就不會帶走她的孩子,眼睜睜看著她痛不欲生。
溫書意第一次沒有回抱他。
這晚霍衍霆寸步不離陪著她,第二天他給她辦了出院,溫聲道:
“為你辦了個小宴會。你太長時間沒同人社交說話,熱鬧些,精氣神才能回來。”
她知道霍衍霆要做的事不擇手段都會達成,從一開始,就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宴會設在淺水灣別墅的草坪上。
來的人非富即貴,見溫書意出來便殷勤誇她氣色好,安慰她幾句。
霍衍霆攬著她的肩點頭,當場讓秘書撥了幾個項目給那幾位太太的夫家。
也有人低聲議論:“克死父母又克死孩子,這麼晦氣也有臉出來應酬。”
霍衍霆隻朝身後的人抬了抬下巴,那幾人立刻被請了出去,斷絕一切合作。
滿場人都看在眼裏,連連羨慕溫書意命好受寵。
就在這時,叔公拄著拐杖上台,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宣布。霍太太身體的原因,兩人往後不能生育,所以霍先生決定從旁支選一個孩子,記在他們名下。日後一切家業,由這個孩子繼承。”
台下一靜,眾人麵麵相覷,隨後響起熱烈的掌聲。
“霍先生居然不嫌太太不能生,還這樣周全地保住她的名分。”
“真是港島第一深情,這要換別人早就離了。”
霍衍霆牽著一個小男孩走向溫書意,溫和一笑:
“我給他取名霍承安,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孩子了。”
他低聲對孩子說了句什麼,霍承安便乖巧仰頭,軟軟喊了一聲“媽咪”。
溫書意對今天的過繼早有準備,可她還是不免怔住了。
眼前的男孩約莫三四歲的年紀,穿著定製的小西裝,眉眼和霍衍霆像了七分。
如果她的第一個孩子還活著,也是這麼大,也該有這樣一雙眼睛,這樣挺直的鼻梁。
可就因為那個無稽之談的噩夢,她不會有機會見到那個孩子了。
她心中酸澀,別開臉,不想再看這個孩子一眼。
霍衍霆卻像是感知不到她的情緒,把孩子放她懷裏,安撫道:
“你一向喜歡孩子,親近親近就好了。往後我們倆,一起保護你。”
他拍了拍她的肩頭,轉身便去應酬。
溫書意本能地排斥這個孩子。
在霍承安在她懷裏扭來扭去,踢到她腹上的傷口後,她立刻把他放到旁邊空位,打算叫保姆來照顧他,而自己提前離席。
但就在她要起身時,霍承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小臉漲得通紅,小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