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霍衍霆立刻出聲打斷,沉默了一瞬,他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從容:
“護著她不過是因為方曼身體不好,大夫說需要紫河車入藥調養,而溫書意的孩子正好合用。”
“況且方曼心善,願意親自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從小教導向善,或許就不會有夢裏那種慘烈結局。至於方曼的兒子,過繼到溫書意名下,名正言順做霍家繼承人,兩全其美。”
溫書意渾身劇烈一顫,她的孩子沒死?
心劇烈跳動起來,但又一瞬間被寒意彌漫。
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原來在他眼裏隻是一味藥引,一件可以隨意轉手送人的物件。
既然這樣,當初他為什麼要選擇她,娶她?
同時,門內霍衍霆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
“如果不是因為方曼舞女出身,家族不許她進門,我也不至於大費周章。”
“但好在溫書意無父無母,天真好哄,事事依附於我。現在她沒了懷孕的可能,更是穩妥。”
溫書意死死捂住嘴巴,才沒崩潰哭出聲。
她想起第一次見霍衍霆,是她被幾個混混堵在後巷。
霍衍霆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群混混嚇得跪地求饒。
他脫下自己昂貴大衣,牢牢裹住瑟瑟發抖的她。
他說對她一見鐘情,之後熱烈追求,但她覺得不過是公子哥的消遣,始終沒鬆口。
直到一起打工的阿妹告訴她,霍衍霆才不是什麼公子哥。
他是港城最年輕的千億大佬,中環每三家公司就有一家姓霍。
一秒鐘的決策能影響上萬人的飯碗,從不在無關事上浪費時間,除非動了真心。
似乎為了證明這點,霍衍霆能放下矜貴,陪她在街邊吃一碗魚蛋粉;
能等她讀完大學,從忙碌公務中抽出時間像普通校園情侶一樣陪她上課;
能在她提及孤女身世的第二天,就以維港煙花向她求婚,給她一個家。
那時她有多沉溺這份偏愛,此刻就有多諷刺。
所有的一見鐘情滿心嗬護,從頭到尾,隻是看中她無依無靠任人擺布的軟肋。
溫書意指尖用力攥緊門板,幾乎要衝進去和他對質。
門內霍衍霆一聲輕嗤,漫不經心的話語,硬生生止住她所有腳步。
“就算真相擺在她麵前,她也不會走。溫書意愛我入骨,離了我,她在港城寸步難行。”
“況且她所有身份證件、戶籍手續全在我手上,沒有我的點頭,全城沒人敢收留放行她。”
溫書意猛地縮回手,踉蹌後退,躲在冰冷廊柱之後。
直到霍衍霆和叔公並肩離去,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失魂落魄踏進祠堂。
案上立著一塊冰冷木牌,是她日日思念的孩子。
可溫書意清楚,她的孩子還在,這塊空牌位隻是他做給她看的戲。
她伸手,一把將木牌取下攥在手心,指尖冰涼。
片刻後,她拿出擱置許久的舊手機,撥通養兄的號碼。
電話隻響一聲,立刻被接通,聽筒傳來沉穩溫柔的男聲。
“書意?”
溫書意喉嚨堵塞,壓抑許久的委屈頃刻決堤,聲音沙啞破碎。
“哥,我……我想回家。”
她哽咽訴說這幾年的所有遭遇。
小時候父母意外離世,將她托付摯友程家收養,後來養父母過世,她不願拖累沒有血緣的兄長,獨自跑到港城半工半讀。
這四年她一門心思栽在霍衍霆編織的溫柔假象裏,幾乎和家裏斷了聯係。
她忐忑不安,生怕程硯臨責怪她愚蠢,不願出手幫自己。
可聽筒那頭沒有半句指責,隻有穩穩的依靠。
“別怕,有哥在,所有事我來擺平。”
幾秒後,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港城所有通路我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五天後,我親自過來接你,帶你和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