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次生產,夫君說又是死胎,我痛不欲生閉上了眼。
昏死的瞬間,眼前卻飄過幾行字。
【剛生的這個馬上就要和前三個兒子一樣,被人偷去給她不能生的嫂子了。】
【這次是女兒,她嫂子看不上,磋磨十六年後送給老頭當妾,很快就給折騰死了。】
我猛然一驚,強打精神睜開眼。
見產婆抱著我的孩子往外就走。
我不顧虛弱不堪的身體,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攔住了她。
“你抱走我的孩子想幹什麼?”
產婆臉色微變。
“奴婢怕您傷心,抱去埋了。”
門外嫂子的丫鬟焦急的來回踱步。
“前院大少奶奶也要生了,趙嬤嬤你趕緊去照料大少奶奶生產!”
我搶過嬰孩,握住她的手腕,擠出一聲冷笑。
“趙婆子,你說嫂子的孩子今天生得下來嗎?”
她愣住了。
......
一股腥熱順著我剛生產完的腿根往下淌。
砸在青磚上,淌出一片鮮紅。
我眼前發黑,渾身力氣被抽幹,幾乎栽倒在地。
夫君江崇安急忙衝過來,緊緊將我護在懷裏。
他眼眶泛紅,抑製不住的心疼從沙啞的嗓子裏擠出來,整個人似乎快碎了。
“書禾,你別這樣。”
“我們還年輕,往後還會再有孩子的......”
婆母也歎了口氣。
“是啊,老二媳婦,逝者已矣,別執念了。”
接生的趙婆子趁機往前湊,嘴上安慰。
手上動作卻狠戾無比,直直要把孩子從我懷裏抱出去。
“二少奶奶,還是早點讓孩子入土為安吧。”
眼看著孩子要被抱走,我渾身汗毛倒豎。
猛地側身,抱緊懷中單薄的小身子。
躲開趙婆子,厲聲嘶吼。
“我的孩子沒死,誰也不許帶走她!”
趙婆子撲了個空,趔趄了一下差點歪倒。
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再開口便是字字陰毒。
“二公子,老夫人,您快勸勸少奶奶吧!”
“這死胎遲遲不送走,是大凶之兆!會衝撞送子娘娘的。”
“前頭大少奶正要生產,萬萬受不得半點衝撞,再不埋了,恐怕大少夫人那邊可就......”
她話音未落,婆母已然急了。
一巴掌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指著我的鼻子豎眉怒斥。
“沈書禾!你個喪門星嫁進我家四年,接連生了四個死胎!”
“我每每念你生產傷身,處處容讓,不與你計較!”
“你反倒得寸進尺,抱著個死嬰在此發瘋,衝撞你嫂子的生產!”
“你是存心克我們家的香火!”
她厲聲吩咐仆婦。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懷裏的東西,給我弄出去埋了!”
幾個粗壯仆婦立刻應聲上前搶孩子。
我顧不得剛生產完虛弱無比的身子,拚命掙紮,嗓子劈裂。
“誰也不許碰她!我的孩子沒死!”
就連江崇安想拉我,我也下意識反抗,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他吃痛,卻不敢用力,隻能虛環著我顫抖的身子。
帶著無可奈何的疲憊溫聲開口。
“書禾,你清醒點。”
“但凡孩子活著,從落地到現在,怎會一聲不哭?”
我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懷裏那小小的一團,一動不動。
方才的吵鬧、咒罵、撕扯,她竟半聲都沒哭。
我顫抖著低頭,死死盯著懷中緊閉雙眼的小小嬰孩。
冰涼的絕望席卷全身。
難道方才腦海裏的字字句句,都是假的?
是我四年求子心切,痛到極致,臆想出來的幻覺?
趙婆子趁勢往前逼一步。
“二少奶奶,您這是魔怔了,死胎抱久了,怨氣纏身啊......”
婆母也冷臉道:“別胡鬧了,你這破身子,本就留不住孩子!”
江崇安雙臂收緊,將我圈在懷裏,聲音低啞哄著。
“聽話,鬆開......你身子要緊。”
孩子脫離懷抱的刹那,刺骨的空虛瞬間吞沒了我。
我猛地回神,緊緊抓住繈褓。
“還給我!我要帶她回娘家!讓我爹請禦醫救她!”
“真是瘋了!”婆母厲聲嗬斥。
江崇安攔腰抱住我。
“書禾!別這樣!求你了......”
我強行掙開,癱在地上,頭發散亂,血汙滿身。
手指摳進磚縫,一點一點往前爬。
“把孩子還給我!”
他別開臉,喉結滾動,不忍看我。
趙婆子早已搶過了孩子,腳步匆匆就往院外走。
絕望像潮水,一寸寸漫過頭頂。
突然,一聲貓叫般的啼哭驟然炸開。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