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幾乎是撲出去的,搶過繈褓摟進懷裏。
溫熱的小身子貼著我,細碎的啼哭軟糯又鮮活。
我的女兒,是活的!
滾燙的淚水砸在繈褓上,我渾身止不住地顫。
江崇安愣了一瞬,隨即迸發出一陣狂喜,哽咽著護住我們娘倆。
“書禾,她哭了!我們的女兒......”
婆母人往前探了探,滿臉匪夷所思。
“怪事,方才這丫頭片子明明沒氣,怎的又活了?”
腦中之前那幾行字灼燒起來。
【馬上就要和前三個一樣,被人偷去給她不能生的嫂子了。】
我的嫂子蘇挽月,她果真不能生!
她是個成日離不得湯藥的“病美人”。
婆母當初嫌她身子骨差怕不生養,硬是壓著不肯娶。
可最終還是讓她進了門。
她身子雖弱,卻每每跟我差不多時間有孕。
我連續生下三個死胎,隔幾日她便生出活蹦亂跳的嫡孫。
沒想到,竟是這般算計!
我心底涼透,護緊懷裏的女兒,抬起頭扯出一個笑。
“婆母,嫂子不是正在生嗎?不如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偷不走我的孩子,蘇挽月能生出個什麼東西來!
婆母還沒開口,江崇安先急了。
他眉頭擰成疙瘩,眸中滿是擔憂。
“胡鬧,你剛生產完,血虧體虛,怎能吹風走動?”
說著,彎腰小心翼翼將我打橫抱起擱在床上,扯過被子把我裹住。
“乖乖躺著,哪兒也不許去。”
婆母不鹹不淡地讓我把身子養好,大房的事不用我操心。
便領著人浩浩蕩蕩往前院去了。
我恨不得立刻起身,衝到前院,拆穿蘇挽月的騙局。
可身體早已虛弱到極點,頭腦昏沉發脹,連睜眼都費力。
我不敢合眼,指尖掐進掌心,雙臂護住女兒。
隻憑趙婆子一個人,不可能完成偷我孩子的事。
誰知道這屋裏,還有多少是蘇挽月的人?
我誰也不敢信!
不知不眠不休熬了多久,門簾忽然被人掀開。
蘇挽月挺著肚子,滿麵堆歡地走進來。
“我疼了半宿,大夫看了卻說是虛驚一場,還沒到生的時候。沒想到弟妹先生了。”
她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這就是侄女吧?讓我瞧瞧。”
說著就伸手要落在孩子身上。
我猛地往後縮,轉身把孩子放在床榻裏側。
蘇挽月的手僵在半空,那雙杏眼迅速紅了。
嘴唇微微發抖,聲音裏滿是委屈。
“弟妹,你這是做什麼?我好歹生養過三個孩兒,想把如何照料孩兒的事說與你聽。”
“你竟這般防著我,難道我還會害你的孩子不成?”
說罷,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她提起“三個孩兒”時,我指甲掐破了掌心。
婆母臉色一沉,厲聲劈頭蓋臉訓了我一句。
“你嫂子懷著身子替你操心,你倒好,把她氣走了!萬一她肚子裏的嫡孫有什麼閃失,你和你懷裏的丫頭片子十條命你賠得起嗎?”
便急急去追蘇挽月。
屋裏隻剩我和江崇安,他溫聲開口。
“書禾,你太緊張了,嫂子也是好意......”
“歇會兒吧,孩子有下人看著。”
我像驚弓之鳥一樣,抓住江崇安的手腕,攥得骨節發白。
“夫君,我知道你不信鬼神之說。”
“但你相信我!我不能合眼,有人會偷我們的女兒!”
他微微一怔,眸色沉沉。
握緊我的手,俯身親了親我和孩子,鄭重開口。
“這幾日我告假,就在你們娘倆身邊守著。”
“你安心睡,我一步不離。誰想動這孩子,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我鼻頭微酸,實在太累了。
合眼睡了過去。
直到被鞭炮聲炸響。
院子裏丫鬟們喜氣洋洋的議論。
“大少奶奶生了個千金小姐,這下真是兒女雙全了!”
我猛地驚醒,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我的孩子護住了。
蘇挽月又從哪偷的孩子?
我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的女兒。
指尖觸及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