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白火焰從燈芯升起,頃刻照亮整片無妄海。
燈火沒有排斥沐千雪,反而化成九朵蓮花,依次環繞在她身邊。
每一朵蓮花裏,都映出她一世輪回。
九花同開,本源歸一。
這是九世魂燈認主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我僵在原地,第一次對天衍古盤的判詞生出了懷疑。
“魂燈認主,她就是千雪。”
風辰陽聲音沙啞,眼底的最後一點耐心也消失了。
“母親,夠了嗎?”
風奕詔將沐千雪護在懷裏,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您明知她今日要飛升,卻接連對她搜魂、耗壽、驗燈。”
“她若因此錯過接引通道,九世苦修毀於一旦,您當真不會後悔嗎?”
我低頭看向天衍古盤。
血紅判詞依舊存在,卻在九世魂燈的光芒下顯得異常荒謬。
神魂無誤。
道心無誤。
本源也無誤。
一個人即便能夠奪取沐千雪的肉身和記憶,也絕不可能讓與她相伴九世的魂燈認主。
除非錯的真是我。
我鎮守人界數萬年,修為早已達到此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近百年來,化神瓶頸數次鬆動,識海也偶有動蕩。
或許,是力量失衡滋生了心魔。
又或許,天衍古盤推演的並不是當下。
而是沐千雪飛升後將要遭遇的死劫。
想到這裏,我胸中的殺意終於散去。
“許是我多慮了。”
我收起天衍古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近來神魂不穩,方才又強行推演天機,或許受心魔影響,推演錯了。”
眾人的神色稍稍緩和。
風辰陽仍然冷著臉。
“您該向千雪道歉。”
我沒有因為他的態度生氣,隻看向被眾人護在中央的沐千雪。
她臉色蒼白,掌心仍在流血,眼裏卻沒有絲毫怨恨。
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千雪,是師父錯了。”
四周一片寂靜。
在場眾人似乎都沒有想到,人界第一強者會當眾低頭。
沐千雪眼眶驟然紅了。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跪下抱住我的手。
“師父您沒有錯!”
“您隻是太在乎弟子,才會被推演結果擾亂心神。”
“換作弟子,也會想盡辦法查清真相。”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溫養神魂的清心玉,輕輕放入我掌中。
“等弟子飛升靈界,師父身邊便無人侍奉了。”
“這枚清心玉是弟子蘊養了三百年的本命法寶,最能抵抗心魔。”
“您留著它,莫要再強行推演。”
她仰頭看著我,語氣溫柔而眷戀。
“待師父日後飛升靈界,弟子一定親自去接您。”
“到時我們師徒在靈界重逢,弟子再向您好好盡孝。”
她剛說完,風辰陽的臉色陡然變了。
風奕詔替她療傷的手僵在半空。
風驚雲更是瞬間祭出困仙陣,三千道陣紋同時釘入沐千雪腳下。
我掌心的清心玉被劍氣震成齏粉。
三個兒子死死盯著她,眼底再無半分溫情。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