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們趕回鳳儀宮,男嬰已經沒了呼吸。
皇後抱著他,指尖抖得厲害。
她雖然知道這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
可懷裏的終究是一條剛剛出生的性命。
“救他!”
太醫輪番施針,好不容易讓孩子重新有了微弱的氣息。
穩婆跪在一旁哭道:“都是奴婢的錯!”
“若奴婢早些發現小皇子胎裏不足,娘娘也不會受這樣的打擊。”
我冷冷看著她:“你從前在哪裏接生?家中還有什麼人?”
穩婆臉色一白。
“奴婢世代替宮中貴人接生,家中早已無人。”
床腳的一隻蟑螂卻立刻罵道:
“撒謊!她昨夜還在偏房和一個年輕女人哭,說什麼外孫活不過三日,讓她不要怪自己。”
另一隻蟑螂接話:
“那個女人被關在西邊小 屋裏,門口有兩個男人看著呢。”
原來這個病弱男嬰,是穩婆的外孫!
我正想問清西邊小 屋的位置,門外卻傳來禁軍的腳步聲。
盛元帝大步走進來。
他看見命懸一線的男嬰,神情驟沉:“這是怎麼回事?”
皇後沒有隱瞞。
“臣妾懷疑,這不是臣妾生下的孩子。”
盛元帝愣住:“你說什麼?”
“臣妾生下的應當是位公主,卻被人換走了。”
崔貴妃緊跟在皇帝身後,聞言驚訝地捂住嘴。
“姐姐,九皇子分明就在您懷裏。”
“您是不是因為盼公主太久,一時接受不了?”
皇後目光冰冷:“本宮產下的是男是女,查過穩婆與當值宮人,自然會有答案。”
穩婆卻重重磕頭。
“陛下明鑒,皇後娘娘生下的的確是位皇子!”
其餘幾個產房宮人也紛紛跪下,異口同聲地說皇後生的是皇子。
所有人都被收買了。
崔貴妃輕聲勸道:“陛下,姐姐剛剛生產,受不得刺激。”
“不如先讓姐姐靜養,其他事情改日再查。”
“不能等。”
我上前跪下,“若娘娘的孩子真被人調換,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請陛下封鎖宮門,徹查所有車馬箱籠。”
崔貴妃看向我,眼神冷了下來。
“一個奴婢,也敢在陛下麵前危言聳聽?”
“青黛陪伴臣妾多年,她的話便是臣妾的話。”
皇後將我護在身後。
盛元帝沉默片刻,終於下令封鎖四門。
可整整一個時辰過去,禁軍查遍後宮,也沒有找到任何身份不明的嬰兒。
就連奉先庫和禦花園,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回到浣衣局偏房,想找蟑螂所說的年輕女人。
屋裏卻隻剩一根割斷的繩索。
看守倒在地上,那個女人已經不知所蹤。
牆角的蟑螂告訴我,她剛被人塞進運泔水的車裏帶走。
我追到宮門,泔水車已經被禁軍攔下。
車中除了一桶桶汙水,什麼都沒有。
我掀開桶蓋,一群蒼蠅立即飛出來。
“沒有人,沒有人。”
“那個女人隻是把一件帶血的衣裳扔進來,又朝北邊走啦。”
對方似乎知道我能提前找到線索。
每一次都故意留下氣味,將我引去錯誤的地方。
可我的秘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究竟是誰看穿了我?
就在這時,一隻老鼠從宮牆下鑽出來。
“北邊的人都在搬大木頭。”
“那裏麵有個會哭的小東西,可桂花女人給她喂了苦水,她就不哭了。”
北邊是慈安宮。
太後的寢宮。
我猛地抬起頭。
崔貴妃不隻轉移了小公主。
她還把太後卷進了這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