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結婚前一周，突然說不結了。

“媽，女方家說了，多要三十萬彩禮。”

我和他爸對視一眼，咬牙答應。

孩子結婚，圖個順順當當。

第二天，他又來了。

“她爸媽說，必須多加500克金條。”

第三天，他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媽，他們家又加一輛寶馬x5，不買就是我們家沒誠意。”

我和他爸心軟，把養老錢都掏出來了。

直到婚禮前一天晚上，兒子發來一條語音。

“女方讓準備88萬下車費，要不我就算倒插門。”

我們一分彩禮不欠，房車我們出，還倒插門？

我連夜開車去女方家，想把話說清楚。

門一開，親家公卻滿臉鐵青。

“你們還敢來？我還以為你們家打算躲一輩子！”

我愣在原地，什麼叫我們躲一輩子？

......

兒子邱峻言和傅芮寧在一起五年了。

這五年裏，我和老邱一直把寧寧當親閨女看。

我們總覺得，男方家就該多擔當，多出點力。

隻要兩個孩子能把日子過順當，錢財都是身外物。

我看著臉色鐵青的親家傅景魁，盡量讓聲音平穩。

“景魁兄弟，那88萬下車費，咱們是不是......”

話沒說完，傅景魁重重一拍桌子。

“你們還真有臉提錢？”他皺著眉毛盯著我。

“蔣桂芝，我原以為你們家是讀書人家，講究個臉麵。”

“可你們家這事辦的，是人幹的嗎？”

我被他吼得一愣，手裏的車鑰匙沒拿穩。

“親家，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以為是他嫌少，耐著性子一點點跟他捋。

“這幾天彩禮你們說加三十萬，我們加了。”

“金條你們說補五百克，我們補了。”

“就連寶馬X5，也是我們老邱拿老房子去抵押買的。”

“放你娘的屁！”

傅景魁猛地站起來，眼珠子瞪得通紅。

“寧寧昨天哭著回來，說你們家急用，把那彩禮和金條都還給你們了！”

“你說你們兩個長輩，為難未過門的兒媳婦，幹什麼？”

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下意識伸手扶住了玄關的鞋櫃，才沒讓自己栽倒下去。

“你說什麼？”我喃喃出聲。

“不光是彩禮！”

傅景魁從兜裏掏出一張收據。

“邱峻言跟我說，你們家買新房掏空了家底，沒錢搞裝修。”

“要求我家出二十萬裝修費。”

“寶馬X5，是我賣了老家的林地，給寧寧湊的陪嫁！”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老邱聲音顫抖地問：“他說......我們家不出裝修費？”

傅景魁冷笑出聲，眼裏的厭惡毫不遮掩。

“你們不就覺得寧寧是高攀，非得打壓她。”

傅景魁指著我們，一字一句。

“邱峻言說那88萬，是他特意為了寧寧要的！”

“這樣寧寧才不用看你們臉色！”

“所以，這88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努力拚湊著這荒謬的真相，試圖打破這個死局。

“親家，這中間肯定有誤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翻手提包，想找寶馬購買憑證。

“錢和金條我們沒有要回去。”

“車也是老邱定的，憑證都在我包裏，你可以看......”

“夠了！”傅景魁粗暴地打斷了我。

“蔣桂芝，到現在了，你還在演。”

“邱峻言早就跟我們交底了，說你是個控製欲強的性格，為了保全麵子絕對不會承認。”

“他還讓我別跟你當麵對質，怕你拿寧寧出氣。”

我伸向包裏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老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

“讓邱峻言那個畜生當麵說清楚！”

“別在這裏裝好人了。”傅景魁厭惡地轉過頭，不再看我們。

“寧寧已經傷心躲出去了，邱峻言去找她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要麼明天拿88萬來接人。”

“要麼，這婚別結了，你們哪來的回哪去。”

“我們家就算再窮，也絕不賣女兒。”

我心裏的憤怒一點點冷卻了下來。

彎下腰，把地上的車鑰匙撿了起來。

“老邱，走吧。”我輕聲說道。

老邱紅著眼眶，滿臉不甘。

“可是那幾十萬......”

我看著傅景魁，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景魁兄弟，我們今天就不打擾了。”

“明天我們會湊齊88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