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遠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
他走到陸崢麵前,壓低聲音。
“你要真是華晟的人,我跪下來給你道歉。”
陸崢瞥了他一眼。
“您最好說到做到。”
周明遠笑了,讓秘書拿來一份文件。
文件剛打印出來,紙麵還帶著熱氣。
他把它推到陸崢麵前。
“簽了。”
陸崢低頭看了一眼。
【認罪承諾書】
下麵的內容也很熟悉。
承認冒充華晟工作人員。
承認潛入明遠科技偷資料。
賠償公司損失。
永遠不再進入這個行業。
陸崢看著那幾行字,指尖慢慢收緊。
三年前,也有一份差不多的東西擺在他麵前。
陸崢沒簽。
第二天,他的名字就被發進了行業群。
偷資料。
泄密。
品行不端。
那些字像釘子一樣,釘了他整整三年。
現在,同樣的紙又放回他麵前。
這群人連害人的辦法都懶得換。
陸崢抬頭。
“你們就不能有點新東西?”
周明遠眼底一沉。
“陸崢,我是在給你機會。”
“簽字。”
“滾出這個行業。”
王海在旁邊笑。
“這次可不是三年前。”
“三年前周總心軟,放了你一馬。”
“這次,你要是不簽,就等著坐牢。”
陸崢看著他們。
“證據是真的,直接報警。”
“逼我簽字幹什麼?”
周明遠把筆拍在桌上。
“你以為我不敢?”
陸崢說:
“你敢就報。”
“別隻會嚇人。”
周明遠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身看向大廳裏的員工。
“剛才發生的事,你們都看見了吧?”
大廳安靜了一瞬。
王海的眼神掃過去。
立刻有人低頭開口。
“看見了。”
“U盤就是從陸崢包裏搜出來的。”
“他還說自己是華晟的人。”
“我們都能作證。”
一聲之後,就有第二聲。
第三聲。
很快,幾十個人證就堆了出來。
明明沒人看見陸崢偷。
可每個人都說自己看見了。
陸崢隻覺得這場麵熟得可笑。
好像隻要點頭的人夠多,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周明遠滿意地笑了。
“陸崢,聽見了嗎?”
“這麼多人證。”
“你拿什麼跟我鬥?”
陸崢還沒開口,人群後麵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我不能作這個證。”
大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回頭。
說話的是陳建國,技術部老工程師。
頭發白了一半,工牌邊角都磨得發舊。
他站在人群後麵,手指攥著衣角,臉色很白。
王海一看見他,臉色就變了。
“陳工,你什麼意思?”
陳工深吸一口氣。
“我看見了。”
“剛才陸崢的包放在前台。”
“王海靠近過那個包。”
王海暴怒。
“你放屁!”
陳工咬緊牙。
“你離開的時候,手裏的U盤不見了。”
大廳裏頓時起了聲浪。
王海衝過去,一把揪住陳工衣領。
“老東西,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陳工眼眶發紅。
“我幹了九年。”
“我知道海盾是誰做的。”
“當年要不是陸崢,第一版根本交不出去。”
“你們搶他的東西,還要把他往死裏踩。”
“這話,我三年前沒敢說。”
“今天我不能再裝瞎。”
王海氣得抬手就要打。
陸崢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被說中,就隻會動手?”
王海疼得臉色扭曲。
“放手!”
周明遠猛地喝道:
“夠了!”
他走到陳工麵前。
周明遠的聲音不大,卻比王海的怒吼更冷。
“陳建國。”
“你被開除了。”
陳工僵住。
“周總,我隻是說實話。”
周明遠笑了一下。
“公司不需要吃裏扒外的人。”
他靠近陳工,聲音低到隻有幾個人能聽見。
“你老婆還在醫院吧?”
“你兒子首付還差不少吧?”
“有些話,說出來容易。”
“收回去,也不難。”
陳工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他手背青筋繃起。
大廳裏所有人都看著他。
王海臉上的得意又回來了。
他知道,陳建國不敢賭。
一個老員工,一家老小,房貸醫藥費都壓在肩上。
真相再值錢,也值不過一家人的飯碗。
陳工閉了閉眼。
過了很久,他才低下頭。
“對不起。”
“我剛才看錯了。”
王海立刻笑出聲。
“聽見了嗎?”
“他自己都承認看錯了!”
周明遠轉身看向陸崢。
“還有誰替你說話?”
陸崢看著陳工,他沒有怪他。
三年前他就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不怕。
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
周明遠擺手。
“把陸崢鎖進會議室。”
“等華晟的人走了,再交給警方。”
保安押著陸崢往旁邊會議室走。
經過周明遠身邊時,陸崢停了一下。
“三年前你能壓下去。”
“是因為沒人查。”
“今天不一樣。”
周明遠嗤笑。
“有什麼不一樣?”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下一秒。
前台慌亂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
“周總!”
“華晟考察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