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交錢。
媽媽站在客廳裏,臉色難看得厲害。
“當著孩子的麵,你非要這樣?”
我反問她:
“哪樣?”
“樂樂昨天過生日,你不來就算了,紅包不給,培訓班也不交。”
“現在你弟弟讓你帶幾天孩子,你也推三阻四。”
媽媽越說越委屈。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冷血的女兒?”
弟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媽,算了。”
“人家現在賺得多,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她嘴上說算了,人卻徑直走到冰箱前。
“家裏還有牛奶嗎?樂樂渴了。”
冰箱裏隻有一排兒童牛奶。
那是我給安安買的。
弟媳全拿出來,塞進了樂樂的書包。
我伸手攔住她。
“留兩盒。”
她愣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幾盒牛奶也要算?”
我看著她。
“安安也是一家人。”
弟媳的臉沉了下來。
“誰說她不是了?”
“昨天是媽忙忘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非得讓老人給一個五歲孩子賠禮道歉,你才滿意?”
安安被吵醒了。
她穿著睡衣站在臥室門口,臉因為發燒紅紅的。
媽媽看見她,隻問了一句:
“樂樂昨天留給你的蛋糕吃了嗎?”
我把體溫計遞過去。
“三十九度。”
媽媽摸了摸安安的額頭,語氣總算軟了一點。
“怎麼燒這麼高?”
下一秒,樂樂在旁邊喊肚子疼。
媽媽立刻收回手,蹲到他麵前。
“是不是昨天吃太多奶油了?”
“走,外婆帶你去醫院看看。”
弟弟一家圍了過去。
沒人再看安安。
那一刻,小時候的畫麵和眼前重合在一起。
原來過了這麼多年,媽媽還是會在我和弟弟之間,毫不猶豫地奔向弟弟。
現在,隻是換成了我們的孩子。
安安忽然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我不用去醫院。”
她聲音很小。
“你給我吃退燒藥就好了。”
我的眼睛一下酸了。
她不是不難受。
她隻是不敢給大人添麻煩。
我蹲下來,認真看著她。
“難受就要說。”
“不想讓的東西也可以不讓。”
“安安不用一直乖。”
她有些茫然。
大概從來沒人告訴過她,她可以不懂事。
媽媽抱起樂樂,臨走前還在數落我。
“你看看安安多省心。”
“孩子都沒說什麼,就你整天上綱上線。”
我沒有回答。
他們走後,我把備用鑰匙權限刪了。
又翻出安安藏進書包的那張畫。
“想學跳舞嗎?”
她點點頭,又趕緊問:
“貴不貴?”
“不貴。”
“那哥哥的英語課怎麼辦?”
我握著那張紙,半天沒說出話。
她才五歲,卻已經知道家裏的錢要先給哥哥用。
我把她抱進懷裏。
“哥哥有爸爸媽媽。”
“你也有媽媽。”
下午,公司經理再次打來電話。
她告訴我,南城分公司的崗位今天必須確定。
“林晚,你能力沒問題。”
“隻是那邊剛組團隊,前幾個月會很辛苦。你還帶著孩子,真想清楚了嗎?”
我看向正在收拾玩具的安安。
她把最喜歡的小兔子裝進書包,又悄悄留下一個機器人。
“這個給樂樂哥哥。”
“他喜歡。”
她被忘在幼兒園,卻還怕哥哥沒有禮物。
那不是善良。
是所有人都在教她,哥哥比她重要。
我不能再讓她留在這裏。
第二天,我接受了外地分公司的調任。
媽媽知道後,罵我為了這點小事記恨親媽。
我替女兒收好行李,隻回了她一句:
“她不用像我一樣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