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弟弟家。
到家後,我給安安煮了一碗麵。
她大概真餓壞了,吃得很快,卻隻吃了一半。
“怎麼不吃了?”
“剩下的留給外婆。”
她認真地說:
“外婆忙了一天,肯定也餓了。”
我喉嚨一堵。
媽媽沒有來接她,她卻還惦記著媽媽有沒有吃飯。
半個小時後,門外響起敲門聲。
媽媽拎著一塊奶油蛋糕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你這是跟誰擺臉子呢?”
她把蛋糕往餐桌上一放。
奶油已經化了,上麵隻剩半顆被切壞的草莓。
“喏,樂樂特意給安安留的。”
安安看了一眼,小聲說:
“謝謝外婆。”
媽媽這才緩了臉色。
“還是安安乖,不像有些人,芝麻大點事就沒完沒了。”
我把蛋糕推到一邊。
“安安對芒果過敏。”
媽媽愣了一下。
蛋糕夾層裏,全是黃色的芒果粒。
“以前吃著也沒事啊。”
“上個月她吃了一口芒果,在醫院掛了半夜水。”
“我在家庭群裏說過。”
媽媽有些不自在。
“群裏一天幾百條消息,我哪看得過來?”
可樂樂上周說想要一雙限量款球鞋,媽媽當天就把鏈接轉給了我。
還一連發了六條語音,催我趕緊買,別讓孩子在同學麵前沒麵子。
她不是記性差。
她隻是沒把安安的事放在心上。
媽媽見我不說話,又將話題扯回生日宴。
“今天你不來,樂樂一直問姑姑去哪兒了。”
“你這個當姑姑的,也沒給孩子準備紅包,像話嗎?”
我拿出手機,把弟媳的收款碼退了回去。
“我不報銷。”
媽媽的聲音立刻拔高。
“你工資那麼高,兩千多塊錢還跟親弟弟計較?”
“媽,這不是兩千塊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摔。
“不就是忘了接一次孩子嗎?你還想讓我們全家給你跪下?”
安安嚇得縮了縮肩膀。
我擋在她前麵。
“你先回去吧。”
“行,我走。”
媽媽氣得冷笑。
“以後有事別再找我。”
話說完,她又想起什麼似的,從包裏拿出一張培訓班繳費單。
“對了,樂樂的英語課明天截止報名。”
“一萬二,你先墊上。”
我看著那張單子,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讓林浩交。”
“你弟房貸壓力大,哪有閑錢?”
“我也要養孩子。”
媽媽皺著眉看我。
“安安一個女孩,學那麼多有什麼用?”
“樂樂以後是要考重點初中的,你當姑姑的幫一把怎麼了?”
這句話說完,客廳安靜了。
安安偷偷把桌上的畫紙收進了書包。
我看見上麵畫著一個穿舞蹈裙的小女孩。
旁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我也想學跳舞。
上個月,我給安安報舞蹈班。
媽媽知道後,說小孩子學那些沒用,不如把錢省下來。
第二天,她就讓我給樂樂交了一年的機器人課。
原來在她眼裏,女孩學什麼都沒用。
男孩花多少錢都叫前途。
我把繳費單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他的前途,讓他爸媽負責。”
媽媽瞪大眼睛。
“林晚,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我低頭給安安擦掉嘴角的湯汁。
“媽,不是我變了。”
“是我不想再拿我女兒的錢,養別人家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