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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追上來時，我已經走到了二樓。

走廊鋪著米白色地毯，兩側的壁燈還在。

那是媽媽從展會上買回來的，她說暖黃色的光照在人身上，最讓人心安。

走廊盡頭的主臥虛掩著，門縫裏飄出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

我推開門，腳步停在了門口。

床單換成了豔紅色，床頭櫃上，原本擺著媽媽照片的位置空了。

那裏放著周秀蘭的香水、麵膜和一隻喝了一半的水杯。

床的另一側還扔著她的換洗衣服，她顯然一直住在這裏。

我走到化妝台前，發現媽媽留下的白色瓷質梳妝用具，全都不見了，鏡子前擺滿了瓶瓶罐罐。

麵霜、精華、眼霜和美白套裝堆在一起。

抽屜裏還有幾張美容院的單據。

付款人一欄，寫的是沈正陽。

我拿起其中一張。

“這些錢也是從別墅日常開支裏出的？”

周秀蘭一把搶走單據。

“我替沈總管這麼大的家，花點錢怎麼了？”

“他從來沒問過。沒問，就是不在意。”

我打開衣櫃。

左邊掛滿了周秀蘭的衣服。

花色鮮豔的裙子，亮片外套，還有幾件剪掉吊牌的新衣。

媽媽留下的幾件大衣和旗袍，全被擠在最裏麵。

一件駝色羊絨大衣的領口，沾著一道暗紅色口紅印，媽媽從來不用這種顏色。

我把大衣取出來，衣服上還留著刺鼻的香水味。

她走進來，一把奪過那件大衣，重新塞回衣櫃。

“沈太太都死了多少年了，這些舊衣服留著也是占地方。”

“沈總要是真的在意，早就親自收好了。”

“他把東西留給我處理，不就是默認我能用嗎？”

我盯著她，語氣陡然拔高。

“他讓你清潔維護。”

“沒讓你把自己的衣服塞進我媽的衣櫃。”

周秀蘭翻了個白眼。

“你這麼在意一個死人的東西，裝給誰看？”

“是不是想在沈總麵前表現得比我更尊重他亡妻？”

“然後踩著死去的原配上位？”

“你們這些小姑娘的手段，我見得多了。”

我蹲下身，拉開床底的收納箱，媽媽的照片被胡亂塞在裏麵。

相框上落滿了灰，有幾張照片甚至被壓彎了。

我的手指收緊。

“誰讓你收起來的？”

“我自己收的。”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住在這裏，每天睜眼就看見她，晦不晦氣？”

我抬頭看她。

周秀蘭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虛。

“怎麼？還想打我？”

“我告訴你，樓下都是物業的人，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他們報警。”

我沒有碰她。

我把媽媽的照片擦幹淨，放回床頭。

隨後，我走到化妝台旁，打開那個舊紅木首飾盒。

裏麵原本放著她最喜歡的幾件首飾。

可現在，媽媽的珍珠耳墜不見了。爸爸送她的翡翠手鐲也不在。

我掀開最下麵的絨布夾層，一張全家福還壓在那裏。

照片背後，還有媽媽親手寫下的一句話。

【願我的念念，平安長大。】

我把照片舉到周秀蘭麵前。

“看清楚。”

“這是七歲的我。”

“這是我爸。”

“這是我媽。”

“你說我冒充沈家女兒，那這張照片怎麼解釋？”

周秀蘭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可下一刻，她忽然伸手奪走相框。

“這能證明什麼？”

“現在修照片多容易。”

“花幾十塊錢，就能把你的臉放進去。”

“你提前調查過沈家的事，當然也能弄到他們以前的照片，誰知道你是不是剛剛趁亂塞進去的。”

她轉頭朝樓下大喊。

“張經理！”

“趕緊帶人上來！”

“這個女人在主臥亂翻東西，還動了首飾盒！”

張經理帶著保安跑上來。

周秀蘭立刻指向床邊。

“把房間封起來。”

“從現在開始，誰也不準再碰裏麵的東西。”

“主臥的貴重物品要全部清點。”

“少了一樣，就算在她頭上。”

她轉過頭，盯著我。

嘴角帶著一絲惡意。

“想靠一張假照片混進沈家？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