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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經理姓張，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手裏拿著住戶登記本，身後還跟著兩名保安。

幾個人剛走進院子，周秀蘭便迎了出去。

“張經理，你可算來了。”

“就是這個女人。”

她抬手指向我。

“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沈家的事，跑過來冒充沈小姐。”

“我讓她走，她還不肯。”

“她剛才還想往樓上闖。”

我看了周秀蘭一眼。

“我什麼時候往樓上闖了？”

“你站在沈家門口不走，不就是想闖進去嗎？”

她聲音很大。

“難道非要等你偷了東西，才叫闖？”

張經理看向我，語氣還算客氣。

“這位女士，請問您怎麼稱呼？”

“沈念，沈正陽是我父親，我今天剛從國外回來。”

張經理愣了一下。

他低頭翻開登記本，又用對講機問了幾句。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

“沈總的確登記過一位別墅看護人，登記姓名是周秀蘭，入住時間是三年前。”

周秀蘭立刻挺直了腰。

“聽見了嗎？我是登記在冊的。”

張經理繼續解釋：

“沈總這些年常住市中心，這棟別墅很少有人回來。”

“別墅的鑰匙、日常開支和人員進出，暫時都由周女士負責，她手裏也有長期門禁卡。”

周秀蘭拍了拍睡袍口袋，卡片碰撞的聲音很清楚。

“鑰匙在我手上。”

“這個家的錢也是我在管。”

“誰能進門，我說了算。”

她看向我，眼裏滿是優越感。

“你連門禁密碼都不知道，還敢說這裏是你家？”

我當然不知道現在的門禁密碼。

五年前出國時，這裏用的還是舊式門鎖。

媽媽去世後，爸爸不願再住在這裏，我也很少回來。

可我沒想到，這竟成了周秀蘭否認我身份的證據。

我拿出手機，撥通爸爸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沒人接。

我掛斷，再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周秀蘭盯著我的手機，唇角越揚越高。

“怎麼，不接啊？”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沈總今天下午有董事會。”

“三點到五點，他從來不接私人電話。”

“這是多少年的習慣了，連我都知道，你不知道？”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說到底，你就是被他養在外麵的女人。”

“男人哄你的時候，什麼話都敢說。”

“他是不是告訴你，自己和家裏沒感情？”

“是不是還說，等時機到了，就給你身份？”

我冷冷看著她。

“這些話，是我爸對你說的？”

周秀蘭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少套我的話。”

“我是好心提醒你，男人玩膩了，就是玩膩了。”

“你鬧到家裏，也換不來一個名分。”

她拍了拍我的行李箱。

“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大，自己走，省得一會兒被保安拖出去，大家臉上都難看。”

我沒有和她爭，打開微信，給爸爸發了一條消息。

【爸，我在翠湖苑，家裏有個叫周秀蘭的女人。她穿著媽的睡袍，還攔著我不讓進門。】

消息發送成功。

我抬頭看向張經理。

“能讓我看一下她的委托書嗎？”

張經理有些遲疑。

周秀蘭立刻開口。

“憑什麼給她看？這是沈家的東西。她一個外人沒資格。”

我看向她。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是假的嗎？”

“既然你那麼有底氣，為什麼不敢讓我看？”

周秀蘭像是被我激怒了。

“誰不敢了？”

她轉頭催促張經理。

“給她看，讓她看清楚，省得她繼續胡攪蠻纏。”

張經理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複印件，遞到我麵前。

我掃了一遍。

上麵的委托內容寫得很清楚。

周秀蘭負責別墅的日常清潔、花木維護、設施檢查。

委托書上沒有長期入住的許可，更沒有使用主人私人物品的權力。

我把複印件翻過來。

“周秀蘭。”

“這裏寫著你可以住在主人家裏嗎？寫著你可以穿主人的衣服嗎？還是寫著，你可以動亡妻留下的遺物？”

周秀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張經理也低頭看了看文件。

“周女士，這份委托書上，的確隻寫了維護和看管。”

“沒有注明您可以長期入住。”

周秀蘭狠狠瞪了他一眼。

“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替沈總管這麼大一棟房子，難道每天還要來回跑？”

“他把鑰匙和卡都給我，就說明他默許我住在這裏。”

“至於一件睡袍，不過是件舊衣服，死人又穿不了，我穿一下怎麼了？”

我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把衣服脫下來。”

周秀蘭非但沒脫，反而故意扯了扯領口。

“我就穿了，你能怎麼樣？”

她把睡袍上的白山茶花撫平，那動作像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沈太太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這個家總不能一直沒有女主人。”

“沈總願意把家交給我打理，就是認可我的能力。”

“他那個人不愛把話說得太明白，有些事情，心裏清楚就夠了。”

我可笑地看著她。

“你覺得，我爸想娶你？”

“不是覺得。”

她抬起下巴，露出一個篤定的笑。

“是早晚的事。”

“等時機到了，我就是正經的沈太太。”

她說這些話時，沒有半點心虛。

她是真的相信，爸爸給她一把鑰匙，就代表把這個家也給了她。

我不想再聽她做夢，收起手機，繞過她，走向樓梯。

周秀蘭臉色一變。

“站住！”

“誰準你上樓的？”

我腳步沒停。

“我回自己的房間，不需要你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