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讀博五年,我幾乎沒回過家。
今天是爸爸六十大壽,我特意提前一天飛回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還沒進家門就被一個穿著媽媽睡袍的陌生女人攔住。
我愣了一下,禮貌說我是這家的女兒。
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一撇。
就在我以為她會打開門禁讓我進去的時候,她卻抬手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
“啪”的一聲。
左臉瞬間麻了,緊接著,火辣辣的疼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我被打得偏過頭,拖了一路的行李箱也撞倒在地。
眼前的女人四十出頭。
她燙著一頭大波浪,臉上的粉底塗得很厚,嘴唇抹得鮮紅。
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身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真絲睡袍。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件睡袍,領口繡著一朵白山茶花,袖口還有一道很淺的線痕。
那是我小時候不懂事,用剪刀剪出來的。
媽媽舍不得扔,找人一點點補好,又穿了很多年。
媽媽生前最喜歡穿著它在陽台澆花,她總說,真絲軟,太陽也是軟的。
現在,那件衣服卻穿在一個陌生女人身上。
女人打完我,還嫌不解氣。
她甩了甩手,滿臉鄙夷。
“年紀輕輕做什麼不好,非要給人當情人。”
“沈總今天不在家,你就敢找上門來。”
“怎麼,等不及了,想逼他給你一個名分?”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好幾秒。
“你說什麼?”
“還裝?”
她抱起雙臂,三角眼上下打量我。
目光從我的臉滑到行李箱,又落在我腳上的運動鞋上。
“拖著箱子來得挺快啊,是不是聽說沈總這兩天要回來,所以提前過來堵人?”
“我告訴你,外麵的女人就是外麵的女人。”
“男人哄你兩句,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抬手指向她的睡袍。
“把衣服脫下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你穿的是我媽的衣服。”
女人的表情先是一僵,很快,她便嗤笑出聲。
“你媽?”
我盯著領口的白山茶花。
“這是我爸在二十年前送給我媽的禮物。”
“現在,把它脫下來。”
女人她的臉色變了變,可這點變化很快被更深的輕蔑壓了下去。
“調查得挺清楚啊。”
“連沈總亡妻穿過什麼衣服,你都提前打聽過,功課做這麼足,是準備模仿原配討男人歡心?”
我沒想到,她能把每一句真話都歪曲成別的意思。
“這裏是我家,你到底是誰?”
女人往門框上一靠。
“我是沈家的看護人,這棟別墅歸我管。”
“沈總親自把鑰匙交給了我,平時什麼人能進來,什麼人不能進來,也是我說了算。”
她指了指門外。
“至於你,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別以為陪有錢男人睡了幾次,就能跑到人家家裏撒野。”
我攥緊了手,極力壓著心裏的憤怒。
“我叫沈念,沈正陽是我爸。”
“我五年前出國讀博,今天剛回來,明天是他六十大壽。”
“我提前一天到家,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女人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但她很快又笑了。
“你說你是沈家大小姐?編身份之前,也不先打聽清楚?”
我皺起眉。
“什麼意思?”
女人從睡袍口袋裏掏出手機。
她點開微信,找到一條消息,直接把屏幕送到我眼前。
備注是“劉助理”,消息是今天下午兩點發來的。
【周姐,沈小姐明天上午十點落地。麻煩把二樓房間收拾好,被子也提前曬一下。】
女人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看清楚了嗎?沈小姐明天才回國。”
“你今天就跑過來冒充她,冒充千金也不知道挑個好日子。”
我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
我原本訂的是明天上午的航班,可為了給爸爸一個驚喜,我臨時改了行程。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爸爸,就連他的助理也不知道。
“我改簽了,臨時提前了一天。”
女人撇了撇嘴。
“還真是張嘴就來。”
“我說沈小姐明天回來,你就說自己改簽。”
“我要是說她人在國內,你是不是還要說自己會分身?”
她收起手機,再次打量我。
“你們這些年輕女人,為了進豪門,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先冒充女兒混進來,等沈總回來,再哭著說自己走投無路。”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住進主臥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睡袍。
“住進主臥的人是你吧?”
她的臉驟然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死死地盯著她身上媽媽的遺物。
“我最後說一次,把睡袍脫下來。”
女人咬了咬牙。
“你還真把自己當沈小姐了?”
她轉身拿起玄關櫃上的座機,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物業嗎?”
“我是翠湖苑七號別墅的周秀蘭,有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闖進來了。”
“她冒充沈家小姐,還賴著不肯走,你們趕緊派人過來。”
“對,多帶兩個保安。”
她掛斷電話,得意地看著我。
“現在走,還能給自己留點臉。”
“等物業過來把你架出去,就沒這麼體麵了。”
我沒有動。
這裏是我住了二十年的家。
腳下的地磚,是媽媽親自選的。
玄關右側掛著一幅褪色的水彩畫。
那是我六歲時畫的。
畫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右下角還寫著我的名字。
那幅畫,是爸爸親手裱起來的。
可現在,一個穿著我媽睡袍的陌生女人站在我的家裏。
她叫來物業,要把我趕出去。
門外很快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女人高傲地抬起下巴看著我。
“物業來了。”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