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程硯終於將住了八年的公寓改成婚房。
搬進去那晚,智能管家突然亮起。
“歡迎知夏回家。”
“這是您第一千次開啟歸家模式。”
窗簾自動合攏,空調調到二十六度。
浴缸開始放水,音響播放她最喜歡的歌。
程硯皺眉解釋:
“舊數據忘了清理。”
可後台記錄不會撒謊。
許知夏的指紋錄入於八年前。
她擁有主臥、書房和保險櫃的最高權限。
過去兩千九百二十個夜晚,她有七百三十一次留宿記錄。
而我的名字,是三天前才添加的。
身份備注隻有四個字。
臨時住戶。
門鈴響起時,許知夏拖著行李站在門外。
她說家裏漏水,想借住一個月。
程硯替她打開主臥旁的房間,又回頭叮囑我:
“知夏住慣了這裏,你別讓她不自在。”
“我們認識八年了,你嫁給我,就該適應她的存在。”
我點開係統,把自己的指紋刪了。
她的八年不需要改變。
我們的三年,到這裏就夠了。
......
刪除確認彈出來時,程硯正彎腰替許知夏換拖鞋。
鞋櫃第二層放著一雙粉色棉拖。
不用尋找,也不用拆封。
許知夏直接穿上,大小剛好。
她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我總來這裏蹭飯,這雙鞋還是阿硯特意給我買的。”
“林晚,你別多想,我跟他真沒什麼。”
我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一次性拖鞋。
程硯說新房剛裝修完,家居用品還沒來得及買齊。
原來不是沒買齊。
是屬於我的那一份還沒買。
係統發出提示:
“臨時住戶權限刪除成功。”
程硯猛地回頭。
“你刪權限幹什麼?”
“點錯了。”
“這麼大的人,連這個也能點錯?”
他拿過我的手機,想替我重新錄入。
我抽回手。
“明天再說吧。”
程硯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鬧脾氣的痕跡。
許知夏卻在這時打開主臥旁邊的房門。
看清裏麵的布置,她愣了一下。
房間中央放著我母親留下的舊鋼琴。
牆上掛著她生前為我畫的十二幅油畫。
這裏原本是我給自己留的工作室。
許知夏摸著鋼琴,眼睛瞬間亮了。
“阿硯,你還留著它啊?”
“我還以為你早就扔了。”
程硯的神色也柔和下來。
“你高中失眠,隻有彈琴能睡著。”
“留著給你偶爾住。”
他說得太順口了。
像這房間從來都屬於許知夏。
我擋在門口。
“她不能住這裏。”
程硯臉上的笑淡了。
“為什麼?”
“這些東西是我媽留下的。”
“知夏又不會碰。”
許知夏立刻鬆開鋼琴,紅著眼後退。
“算了,我睡沙發也行。”
“我就是沒想到,這裏還和八年前一樣。”
程硯拉住她。
“這是你以前住的房間,沒人能讓你睡沙發。”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
“林晚,你去睡客房。”
我提醒他:
“那本來是我的工作室。”
程硯有些不耐煩。
“一個房間而已,你在哪兒不能工作?”
“知夏家裏漏水,她已經夠倒黴了,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較勁?”
許知夏低著頭,小聲替我說話:
“阿硯,你別怪她。”
“新婚房裏突然住進另一個女人,換成我,我也會不舒服。”
程硯臉色徹底沉了。
“我們結婚三年了,算什麼新婚?”
是啊。
結婚三年,我們一直住在我婚前買的小房子裏。
程硯說這套公寓係統老舊,住著不安全。
他花了三年時間改造。
卻讓許知夏用舊係統進出了一千次。
最後一個搬進來的人,是我。
我推著行李去了最裏麵的客房。
門鎖掃過我的臉,紅燈閃了兩下。
“抱歉,臨時住戶無權進入該區域。”
身後傳來許知夏詫異的聲音:
“咦,係統怎麼還沒把林晚當成家裏人?”
程硯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係統,是他親手設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