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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走後，媽媽把值日表撕了下來。

“既然你覺得不公平，那今天就說清楚。”

她拿著紅筆，將過去三個月的記錄一項項圈出來。

“周宇學習緊張，免除洗碗和拖地。”

“周妍要練舞，做飯影響手部狀態，也免除。”

最後，紅筆落到我的名字上。

“你高考結束，暫時沒有學習任務。這個暑假的家務，全部歸你。”

我盯著那行字。

“這也叫輪流？”

媽媽把筆往桌上一拍。

“一個家不是法庭，哪能做到絕對公平？誰有空誰多做，這是基本的家庭責任感。”

“我高三每天晚上十一點回家，也沒少做。”

“那是鍛煉你。”

“我發燒三十九度呢？”

媽媽被問住了。

幾秒後，她惱羞成怒。

“你非得抓著這點小事不放？”

廚房裏傳來碎裂聲。

周宇打遊戲時口渴，去拿杯子，不小心摔碎了一隻。

他踩著拖鞋站在碎片旁，衝我喊：

“姐，過來掃一下，我沒穿襪子，別紮到我。”

我沒動。

爸爸從陽台走進來。

“叫你呢，沒聽見？”

“誰打碎的，誰收拾。”

“你弟要是被劃傷怎麼辦？”

“那我被劃傷就沒關係嗎？”

空氣驟然安靜。

媽媽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現在怎麼這麼冷血？那是你親弟弟！”

我被打得偏過臉，後腰撞上櫃角。

周妍嚇了一跳，卻還是小聲嘀咕：

“掃一下又不會死。”

我低頭撿起掃帚。

碎玻璃反著光，像一地細小的冰。

我剛掃完，周宇便踩著拖鞋回房，連句謝謝都沒有。

爸爸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讀書讀得連親情都不懂了。就算考得再好，人品不行也沒用。”

我抬起頭。

“你們知道我考了多少嗎？”

客廳裏沒人說話。

周妍率先嗤笑。

“你又沒講，我們怎麼知道？”

我查到成績那天，曾在飯桌上開過口。

可周宇剛好拿著籃球賽的獎牌回來。

爸媽圍著他拍照，立刻訂了慶功宴。

媽媽讓我別說掃興的話，有事以後再講。

錄取通知書寄來那天，快遞被放在門口。

爸爸拿進來後，順手壓在周妍的零食箱下麵。

三天過去，沒人發現。

不是我沒講。

是這個家從來沒有安靜下來聽我說話的時刻。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班主任發來一張電子確認書。

【清大新生獎學金已獲批，學費及住宿費全額減免。】

緊接著，她又問：

【你父母什麼時候方便？學校想邀請他們參加優秀新生家長會。】

我看著那句話，過了很久才回複：

【他們沒時間，不參加了。】

媽媽見我玩手機，一把搶過去。

屏幕已經鎖住，她什麼都沒看到。

“跟你說話還看手機，越來越沒規矩。”

她將手機扔到沙發上。

“今晚不許吃飯，把廚房和衛生間收拾幹淨，好好反省。”

我撿起手機，平靜地點頭。

“好。”

四天後，我就會坐上離開這裏的高鐵。

我再也不用做這個隻屬於我的家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