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老離開後,父親拂袖而去。
柳雲娘母女抱在一起,恨恨盯著我。
禁足七日,裴月柔瘦了一圈,柳雲娘眼底青黑。
我以為她們會消停。
結果宮中忽然傳來懿旨,太後召母親入宮請安。
母親換上誥命服製進宮,回來時臉色慘白。
"太後說,我善妒不容人,有失侯府主母之德。"
我心中一沉。
太後是父親的姨母。
當夜,父親陰沉著臉回府。
"太後說你苛待月柔,罰她跪祠堂七日不給飯食,險些要了她的命。"
"是侯爺親口下的令。"母親道。
"夠了!"父親摔了茶盞,"太後已經過問,你還要爭?"
我攥緊袖中的手。
太後過問,意味著這件事已經不是家事。
次日,府中開始流傳閑話夫人善妒,苛待庶女,惹怒太後。
柳雲娘雖在禁足,卻不知如何買通了外院婆子,將消息傳遍京城。
短短五日,母親的名聲從賢良淑德變成妒婦毒母。
父親的同僚夫人紛紛退了母親的帖子。
連母親娘家的遠房表姐都托人帶話:"嫂嫂行事莫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
第七日,父親領著族叔公進了正堂。
"太後口諭,裴陳氏善妒失德,不堪為侯府主母,著即下堂。"
母親端坐在上首,麵色如紙。
柳雲娘跪在父親身後,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是在忍笑。
裴月柔站在廊下,眼中滿是得意。
和前世一模一樣。
她們要把母親趕出去,然後柳雲娘順理成章扶正。
"母親。"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她看著我,眼中全是愧疚。
她以為自己又要連累我。
我站起身,麵向父親與族叔公。
"女兒鬥膽問一句,太後口諭,可有鳳印?可有中官宣讀?可有內廷存檔?"
父親皺眉:"太後親口對我說的,還需要什麼鳳印?"
"需要。"我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
"大晉律,後宮不得幹政。太後口諭若無鳳印加蓋,不具律法效力。"
"侯爺若憑一句話便休妻,禦史台明日就會彈劾您,矯太後之命,行休妻之實。"
父親臉色驟變。
族叔公捋著胡須,目光沉了下來。
"昭寧說得不錯。此事若無正式懿旨,確實不合規矩。"
柳雲娘猛地抬頭。
"可太後確實說了!侯爺親耳聽見的!"
"姨娘如何知道太後說了什麼?"
我看著她,
"侯爺進宮麵聖,姨娘又不在場。除非這話本就是姨娘教太後說的。"
"你胡說!"
"那我換個問法。"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姨娘禁足期間,托外院王婆子送進宮的書信。"
"信中寫道:'夫人善妒,罰妾女跪祠堂七日,滴水未進,求太後娘娘為妾做主。'"
我將信展開,麵向眾人。
"滴水未進?禁足第一夜,侯爺便送了燕窩粥和四菜一湯。是誰在太後麵前撒謊?"
柳雲娘渾身發抖。
"那信......你怎麼會有?"
"王婆子收了姨娘十兩銀子辦事,我出二十兩,她便把信給了我。"
我將信遞給族叔公。
"欺瞞太後,按律杖八十,流三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