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給冰箱裝上電子鎖後,全家隻有我吃飯要刷卡。
洗碗一頓,拖地一頓。
哪天家務沒做完,哪天就沒有飯吃。
胃病發作那晚,我疼得直冒冷汗。
飯卡卻顯示餘額不足。
我敲開媽媽的門,想讓她先給我拿片麵包。
她翻了個身,語氣不耐煩:
“少吃一頓又餓不死。”
第二天,妹妹帶同學回家過生日。
七個人吃空了冰箱,又點了八百多塊的外賣。
媽媽忙前忙後,生怕她們吃不飽。
妹妹撒嬌說生活費花完了。
媽媽馬上替她結賬:
“過生日就該高高興興的,別總想著錢。”
晚上,我收拾完滿桌垃圾,問能不能吃一塊剩下的蛋糕。
媽媽卻將盒子拿走:
“這是給你妹妹留的,你怎麼什麼都要搶?”
我看著手裏的空飯卡,忽然撥通了外婆的電話。
“外婆,您上次說讓我回去住,還算數嗎?”
老人沉默片刻。
“傻孩子,外婆一直在等你。”
天亮後,我把飯卡留在了餐桌上。
媽媽總說,家裏沒有白吃的飯。
那以後,這個家的飯,我一頓也不吃了。
......
剛放下飯卡,媽媽便從臥室出來了。
她掃了一眼餐桌上的垃圾,眉頭立刻皺起來。
“桌子下麵還沒拖。”
昨晚妹妹林悅和同學鬧到淩晨兩點。
奶油踩得到處都是,沙發縫裏還塞著薯片。
我收拾了三個小時,胃疼得直不起腰,才勉強把客廳弄幹淨。
“我不舒服,等會兒再拖。”
“誰舒服了才幹活?”
媽媽拿出手機,在家庭積分軟件上點了兩下。
“拖地這一頓先扣掉。”
我看著屏幕。
【剩餘飯額:負一頓。】
林悅穿著睡衣出來,從冰箱裏拿走最後一盒牛奶。
電子鎖識別到她的指紋,立刻彈開。
她喝了一口,嫌棄地塞進我手裏。
“太甜了,不想喝。”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
“她喝剩的,我能喝嗎?”
媽媽把牛奶拿過去,直接倒進水池。
“悅悅都喝過了,你撿她剩下的幹什麼?”
“再說你的卡已經欠一頓了,別鑽空子。”
半盒牛奶順著下水口流走。
我疼了一夜的胃,隻配看著。
林悅靠在媽媽肩上,打了個哈欠。
“媽,我想吃雞湯麵。”
媽媽轉頭吩咐我:
“正好,給你妹妹煮一碗。”
“我沒吃飯。”
“做飯又不等於吃飯。”
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把麵煮好,我給你加半頓。”
我站了一會兒,還是進了廚房。
十四歲那年,媽媽第一次給冰箱裝鎖,也是因為一盒牛奶。
那天體育課後,我低血糖,回家喝了林悅一盒進口酸奶。
她發現少了一盒,坐在地上哭了半個小時。
當晚,爸爸就買回了電子鎖。
他說不是舍不得一盒酸奶,是我沒規矩。
從那以後,我想從冰箱裏拿任何東西,都得靠家務換。
而林悅的指紋,永遠有效。
麵煮好後,她嘗了一口。
“太淡了,不想吃。”
媽媽立刻接過去:
“我給你加點火腿,再煎個蛋。”
我捂著胃問:
“那這碗能給我嗎?”
媽媽停下動作。
“你是不是就等著悅悅吃不完?”
“林晚,你怎麼饞成這樣?”
我沒有再說話。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外婆發來消息。
【中午的車票給你買好了。】
我關掉煤氣,將那碗沒動過的麵倒進垃圾桶。
媽媽猛地提高聲音:
“你瘋了?不吃也不能糟蹋糧食!”
我抽了張紙,擦幹淨灶台。
“放心。”
“以後不會再糟蹋你家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