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係統確認隻剩兩分鐘。

一旦確認結束，列車就會重新啟動。

我坐在角落，雙手被銬在身前。

主任忙著聯係調度，乘警開始疏散堵在門口的旅客，技術員也在收拾設備。

沒有人再看我。

在他們眼裏，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我盯著蘇晴。

她正把證件袋往背包裏放。

她用手指捏著通知書的邊緣，像是在保護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剛才那個眼神還烙在我腦子裏。

那不是一個被冤枉的人會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平靜。

可三次檢查都沒有發現問題。

所有人都在罵我。

我被戴上了手銬。

而她隻需要再等兩分鐘，就能跟著這趟車離開。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

這雙手，從來沒出過錯。

從來沒有。

那我到底漏了什麼？

紙張查了。

油墨查了。

防偽查了。

纖維和內部結構也全都查了。

每一項都對。

可我的手指明明告訴我，這張通知書不對。

但如果有問題的不是紙張本身呢？

我猛地抬起頭。

我終於知道我們漏掉什麼了。

"周隊！"

我的聲音很大。

乘務室裏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周隊正在簽控製記錄。

聽見我的聲音，他把筆重重放在桌上。

"陳默，已經結束了。"

"還沒有。"

我盯著蘇晴手裏的通知書。

"我們漏查了一樣東西。"

周隊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三次檢查，十二趟列車延誤，上千名乘客被困在車上。"

"鐵路局已經下了最後命令，列車必須馬上啟動。"

"你現在被控製，不隻是因為你扣了車。"

"如果繼續耽誤下去，後麵所有列車都會受到影響。，你承擔的也不再是停職和辭退，而是法律責任。"

他說完，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

隻剩一分三十秒。

"陳默，你還要堅持？"

"堅持。"

我沒有猶豫。

"如果我錯了，所有責任我認。"

"可隻要還有一個地方沒查，這趟車就不能開。"

門外的旅客還在催。

主任急得額頭冒汗。

"周隊，不能再陪他查了，局裏已經催了三次！"

周隊沒有理他。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到底還想查什麼？"

"這張通知書上的接觸痕跡。"

技術員愣了一下。

這種檢查不在文件鑒定的標準流程裏，所以之前沒有人想到。

周隊卻沒有馬上同意。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陳默，這是第四次。"

"前三次我都給了你機會，結果全部正常。"

"這一次如果還是什麼都沒有，你也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

我點頭。

"夠了。"

周隊又看向牆上的倒計時。

隻剩五十六秒。

他還是沒有下令。

因為他一旦答應，整套啟動程序就要再次中止。

十二趟列車的延誤時間還會繼續增加。

外麵的上千名旅客，也會把所有怒火壓到他身上。

可我不能退。

"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周隊攥緊了手裏的記錄表。

十幾秒後，他突然轉身，一把按住對講機。

"G482暫停啟動。"

"周隊！"

主任臉色大變。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周隊說完，看向技術員。

"能不能查？"

技術員表示可以，隻需要使用紫外斜光，不用再調別的設備。

就在他說出檢查方法的時候，蘇晴還是很平靜。

有一種讓人窩火的平靜。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張錄取通知書。

平穩的呼吸亂了。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也一下子攥緊。

她臉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她這一次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