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鐵路幹了十年,什麼奇葩事都見過。
又是一年開學季,車上全是大學新生。
我負責的列車進入發車倒計時,一個小姑娘匆匆上車。
經過我身邊時,一張錄取通知書從包裏滑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通知書,笑著遞還給她。
可轉頭,我便按住對講機。
"G482次暫緩發車。"
"車門關閉,任何人不許上下車。"
三分鐘後,整列高鐵停運,車站緊急封閉!
上千名乘客,全被鎖在了車上!
......
車門鎖死不到一分鐘,整列車便亂了。
過道裏很快站滿了人。
有人隔著車窗拍下被封鎖的站台,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站台上的信號從綠色變成紅色。
原本準備進站的旅客,也被工作人員擋在了閘機外。
廣播一遍遍提醒旅客留在原地。
整個車站都亂了起來。
對講機裏也炸了鍋。
調度中心連續呼叫三遍,聲音一遍比一遍尖。
"陳默,G482為什麼停下?"
"你什麼級別?誰批的?"
我按住通話鍵。
"最後上車那名乘客的錄取通知書有異常。"
那頭愣了兩秒。
"什麼異常?"
"紙張手感不對。"
"手感?"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
這些年,我經手的證件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
那張通知書遞到手裏的那一瞬間,觸感跟正常的完全不同。
"手感哪裏不對?"
"說不準,但一定不對。"
我雖然說得很堅定,但我知道自己這話有多荒唐。
一個列車員,憑手感,扣了一整列高鐵。
我也很清楚這道命令會帶來什麼後果。
如果判斷錯了,不隻是丟工作這麼簡單。
列車晚點、旅客投訴、車站損失,最後都會算到我的頭上。
若是事態嚴重,我甚至要負擔刑事責任!
我在鐵路幹了十年。
這份工作沒了,我這十年的努力也就全沒了。
可隻要那張通知書還在車上,我就不能讓這趟車開走。
我的手不會無緣無故發出警告。
十年來,我從來沒有一次摸到紙會後背發涼。
今天是第一次。
五分鐘後,值班主任衝上了車。
五十出頭,製服都沒扣齊,一路小跑,滿頭是汗。
進門就拍桌子。
"陳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知道。"
"那你給我一個理由!"
"那張通知書有問題。我需要安檢室的便攜設備查一下紙麵。五分鐘就夠。"
主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一個列車員憑什麼扣車?"
"按照鐵路應急處置規定,工作人員發現重大安全隱患,有權先扣車檢查。"
"我發現了問題,就不能當作沒看見。"
主任嘴巴張了又合。
不是因為信了。
是因為按照規定,我確實有權先扣車檢查。
半晌,他才拿起對講機。
"安檢組,便攜檢測設備送乘務室,另外,請最後上車的那位女乘客過來。"
"帶上她的全部隨身物品。"
放下對講機,他盯著我。
"陳默。"
"查完後要是真沒問題,你自己寫辭職報告。"
"行。"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