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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還是給妹妹做了三明治。

雞蛋煎得很嫩，麵包邊全部切掉，沒放她討厭的番茄。

妹妹吃了一口，皺起眉。

“姐，怎麼沒有芝士？”

媽媽一邊檢查行李，一邊數落我。

“讓你做點小事都做不好。冰箱裏沒了，不會下樓買嗎？”

我看了眼時間。

六點四十，七點半還要上班。

“來不及。”

媽媽把三明治丟回盤子。

“算了，指望不上你。到了機場再給悅悅買。”

爸爸拖出三個二十八寸行李箱，讓我搬到電梯口。

我的手剛碰上拉杆，掌心的水泡便裂開了。

血蹭在銀色金屬上。

爸爸趕緊抽了張紙遞過來。

“擦幹淨，別把箱子弄臟。”

出門前，妹妹忽然轉身抱了我一下。

“姐，我回來給你帶貝殼。”

我身體僵了僵。

很快，她鬆開手，歡快地跑進電梯。

媽媽站在裏麵叮囑：

“這幾天老實上班，別亂花錢。工資到賬，馬上把一千三百塊家用轉過來。”

“還有，我們回來那天，你把家裏收拾幹淨。別讓我們旅遊回來還得伺候你。”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輕聲說：“好。”

這是我最後一次答應她。

到了餐館，我找老板結算工資。

扣掉那頓飯、摔碎的餐具和工作服押金，最後隻剩一千一百六十塊。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該多點，但你媽來交代過，說你欠著家用，讓我別提前支錢給你。”

我接過錢。

“沒事。”

還差一百四。

我賣掉了舊手機。

那是媽媽淘汰給我的，屏幕裂了兩道，店主隻肯出一百二。

剩下二十，我替同事刷完兩筐油盤子。

晚上，我終於湊齊一千三百塊。

十三張鈔票整整齊齊，一張不少。

我把錢裝進信封，又翻開媽媽的賬本，在最後寫下：

【七月二十五日，家用一千三百元，已結清。】

【此後不再居住，不再用餐，不再產生任何費用。】

我沒有寫告別信。

想說的話，這些年已經說過太多次。

每一句，都被他們用“不懂事”“愛計較”“沒良心”堵了回來。

既然他們聽不見，那就不說了。

我隻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學習資料。

書桌上的全家福，我沒有帶。

照片裏，妹妹站在爸爸媽媽中間。

我站在最邊上，半邊肩膀被裁出了畫麵。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再懂事一點、再優秀一點，他們遲早會把我拉回中間。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位置，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離開前，我把房間打掃幹淨。

床單洗好，地板拖過，鑰匙和裝錢的信封一起放在桌上。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三天後，爸媽帶著妹妹旅遊回來。

媽媽一進門便喊：

“沈念，出來搬行李！”

沒人回應。

爸爸把箱子往客廳一推。

“估計又去上班了。讓她請假接機也不肯，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妹妹抱著一隻包裝精致的海螺，跑向我的房間。

“姐，我給你帶禮物啦！”

房門推開，她的笑容頓時僵住。

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房間裏沒有半點生活過的痕跡。

“媽......”

妹妹聲音發顫。

“姐姐的東西怎麼都沒了？”

媽媽快步進來，一眼看見桌上的信封。

十三張鈔票從裏麵滑落，散在她腳邊。

賬本翻在最後一頁。

那兩行字黑得刺眼。

妹妹紅著眼，小聲問：

“媽媽，姐姐是不是......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