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五點,媽媽掀開了我的被子。
“起來,去早點攤幫忙。”
“我今天有實習麵試。”
那家酒店提供員工宿舍。
隻要通過,我就不用再住在這裏。
媽媽卻把圍裙塞進我懷裏。
“麵試什麼時候都能找,今天攤上的人請假了。”
“我約了一個月。”
“那也不能不管家裏。”
她拉下臉。
“為了找你,我們欠了十五萬。”
“你剛回來就隻想著自己,外人知道了怎麼說?”
我把圍裙扔回去。
“那十五萬是假的。”
“你還沒鬧夠?”
爸爸堵在門口。
“你媽四點就起來和麵,你弟等會兒還要上課。”
“全家都在忙,就你金貴?”
“嘉禾為什麼不能去?”
“他要備考!”
弟弟從房間探出頭。
“我昨晚刷題到十一點,困死了。”
說完,他關門繼續睡覺。
我被爸爸拽去了早點攤。
等收攤已經十點,麵試早結束了。
我給經理打電話解釋,對方沉默幾秒。
“你父親早上聯係過我們,說你剛認親,情緒不穩定,不考慮外地崗位。”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回到家,我把手機摔到爸爸麵前。
“誰讓你替我拒絕的?”
“外地那麼遠,不安全。”
爸爸頭也沒抬。
“你剛找回家,轉頭又要走。鄰居怎麼看我們?”
“我去哪兒是我的事!”
“你吃過的鹽還沒我吃過的飯多,知道什麼工作好?”
媽媽端來一碗剩粥。
“你爸是怕你再次被騙。”
“留在家附近,爸媽還能照應你。”
我看著那碗已經結皮的白粥。
弟弟卻坐在旁邊吃剛送來的牛排飯。
我還沒開口,手機突然彈出銀行短信。
【支出1000元。】
我衝進房間,翻出藏在行李箱裏的銀行卡。
卡不見了。
“我的錢呢?”
媽媽神色自然。
“給嘉禾交暑期集訓費了。”
“那是我的學費!”
“你不是還能貸款嗎?”
她皺了下眉。
“嘉禾明年就高考了,老師說這個班能保一本。”
“你是姐姐,幫他一把怎麼了?”
弟弟正在拆集訓班送的平板。
“等我以後賺錢還你唄。”
“把錢退回來。”
“報名了不能退。”
“那是我每天打三份工攢的!”
我伸手去拿平板。
弟弟抱住不放。
“你幹什麼?錢都交了,關我什麼事?”
推搡間,平板掉在地上。
媽媽一把推開我。
“沈知意,你瘋了?”
“嘉禾哪裏得罪你了?”
“你在外麵受了委屈,回來就欺負弟弟?”
“那我的學費呢?”
“晚一年讀書能怎樣?”
爸爸將卡扔到桌上。
“你的實習也沒了,正好先在家幫一年。”
“早點攤缺人,你掙的錢還能還尋親債。”
“所以你們攔下我的工作,拿走我的學費,再讓我免費給你們幹活?”
爸爸沉下臉。
“說什麼免費?吃飯、住宿,哪樣不要錢?”
“親女兒回家,連口飯都要收費?”
“親女兒也不能光占便宜!”
他從抽屜裏抽出一張表。
《尋親費用償還計劃》。
每月還款八千,預計十八個月還清。
下麵連我的名字都替我簽好了。
我盯著那份表,忽然笑了。
他們不是要把我找回來。
是十五年前賣得太便宜,現在想再賺一次。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沈知意女士,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當年經手非法送養的中間人已經落網。”
“根據現有證據,您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需要您和親生父母共同到場補充材料。”
我看著父母驟然變色的臉。
“如果證實他們收錢把我送走呢?”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那就不是普通走失。”
“涉嫌違法送養,甚至人口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