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次抓到傅承舟私會白月光時,他當著我的麵,往褲襠潑了半瓶硫酸。
“她得了抑鬱症,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現在你能信我跟她清白了嗎?”
結婚的第十年,因為盛明珠,
我們把彼此逼到了崩潰的盡頭,成了一對互相折磨的純恨怨侶。
直到一場時空錯亂,十八歲的傅承舟穿來了。
少年看著滿身傷痕的我,心痛得無以複加。
他發瘋般砸碎傅氏集團的大門,指著二十八歲的自己怒罵:
“你這個畜生!你怎麼敢這樣對婉晴?!”
他紅著眼牽起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要帶我走,哪怕回去繼續撿破爛。
我以為,我終於迎來了救贖。
可就在我滿心歡喜準備逃離的前一夜,我推開了虛掩的書房門。
十八歲的少年沒有了白日的義憤填膺。
二十八歲的傅承舟放下雪茄,啞著嗓子開口:
“明珠隻想做我一個月的妻子。隻有你配合我演戲,騙婉晴簽下離婚協議,她才不會鬧。”
......
十八歲的少年沉默片刻,目光堅定:
“記住你的承諾,等完成明珠的願望,就把婉晴接回來,用整個傅氏和下半輩子彌補她。”
二十八歲的傅承舟點頭。
“你放心,我心裏自始至終隻有婉晴。這一個月,就當是我們最後為明珠造一場夢。”
門外的我聽著他們跨越十年的深情合謀,平靜地捂住嘴。
多可笑啊。
為了圓另一個女人的夢,我十八歲和二十八歲的愛人,聯手將謊言化作刺向我的刀。
可是傅承舟,你真的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寫著生存期不足十五天的胃癌晚期診斷書,在心底自嘲地笑了。
我快死了。
隻要你再等半個月,這傅太太的位置,我自然就騰出來了。
我沒有衝進去,而是轉身離開了書房。
胃裏的劇痛一陣陣翻湧,可我連痛呼都咽回了肚子裏。
十年都熬過來了,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後十五天裏,再和他們歇斯底裏地爭吵。
胃裏一陣陣絞痛,我俯身吐出一口血,又用紙巾擦得幹幹淨淨。
門被推開時,十八歲的傅承舟正好看見我蹲在地上。
他臉色驟變,衝過來抱住我。
“婉晴,你怎麼了?”
“胃病。”
我靠在他懷裏,貪婪地聽著他急促的心跳。
十八歲的傅承舟還會因為我皺一下眉而心疼。
真好。
我竟然還能在死前,再見他一次。
“是不是那個畜生害的?”
少年紅著眼看向門外,“我現在就帶你走。我們回以前住的筒子樓,哪怕繼續撿廢品,我也能養活你。”
我抬手抱住他。
“傅承舟,陪我談十五天戀愛吧。”
他愣住了。
大概在他們設計好的劇本裏,我應該哭鬧、質問,拿十年婚姻逼二十八歲的傅承舟回頭。
可我什麼都沒問。
“為什麼是十五天?”
“因為半個月後,你也許就回去了。”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這十五天,別管二十八歲的你,隻做我的傅承舟,好不好?”
少年立刻握緊我的手。
“好。”
他不知道,半個月後要離開的人,其實是我。
當天,他帶我回了我們曾住過的筒子樓。
十年前,我和傅承舟是一起從鄉下逃出來的野孩子。
我媽病死後,繼父想把我賣給鎮上的老鰥夫。傅承舟帶著我連夜逃走,睡橋洞、撿瓶子,用一個饅頭撐過兩天。
後來我們進了城裏的高中,也遇見了盛明珠。
她是高高在上的盛家千金。
她讓人撕爛我的校服,把我鎖進冷庫,還在全校麵前罵我是從鄉下爬出來的野種。
可同一天,她隨手救下了被人圍堵的傅承舟。
一把傘,一盒藥,成了傅承舟念念不忘十年的光。
他不知道,他在傘下為盛明珠心動時,我正隔著冷庫門,一聲聲喊他的名字。
“想什麼呢?”
少年將一碗麵推到我麵前,又把唯一的荷包蛋夾給我。
就像從前一樣。
我吃了一口,眼淚差點落進碗裏。
“傅承舟,如果十年後的你不愛我了怎麼辦?”
“不可能。”
他想都沒想,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傅承舟就算死,也不可能不要沈婉晴。”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二十八歲的傅承舟站在陰影裏,目光落在少年替我擦去湯漬的手上。
他臉色莫名難看。
“你沒必要做得這麼過。”
我知道,他在提醒十八歲的自己,這隻是演戲。
少年挑眉:“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吃自己的醋?”
傅承舟沒有回答,隻將離婚協議扔到我麵前。
“明珠最近情況不好,別再拖了。”
我拿起筆,直接簽下名字。
屋內瞬間安靜。
傅承舟盯著我,眉頭一點點擰緊。
“你不問離婚後能分到什麼?”
“什麼都不用。”
我把協議遞還給他。
“傅承舟,我淨身出戶。”
明明如願以償,他卻沒有半點喜色。
直到少年將我攬進懷裏,他才猛地攥皺了協議。
我低下頭,在心裏劃掉了第一個願望。
臨死之前,再和十八歲的傅承舟談一場戀愛。
還剩十四天。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承舟,聽說十八歲的你也來了。”
盛明珠撐著一把舊傘站在雨中,笑意盈盈。
“我可以見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