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錄音播放了十七遍。
陸川的聲音,我不會認錯。
可錄音隻能證明,他和秦悅在天台。
不能證明他們殺了朵朵。
我沒有立刻質問。
三年前我已經蠢過一次。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誰都跑不了。
我去了商場監控室。
當年的設備已經更換,負責人卻告訴我,舊硬盤還在檔案庫。
技術人員恢複了一段損壞的畫麵。
墜樓前十分鐘,秦悅確實帶著朵朵進入了安全通道。
可五分鐘後,她又獨自從三樓電梯出來,去了母嬰店。
付款記錄和監控時間完全吻合。
朵朵墜樓時,秦悅正在三層。
天台在七層。
她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我盯著監控裏的女人。
帽子、口罩、長裙,全都和秦悅當天的穿著一模一樣。
可她走路時,右腳明顯有些跛。
秦悅沒有腿傷。
陸川卻在半年前出了車禍,右腿至今不太利索。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監控裏的人,也許根本不是秦悅。
那段錄音裏和朵朵說話的人,又是誰?
回家後,我翻出了三年前的照片。
朵朵出事當天,我們一家在商場拍過合照。
秦悅穿白色針織裙。
我穿黑色風衣。
陸川站在我身邊,右手卻搭在秦悅的肩膀後麵。
像親密。
也像隻是拍照時沒站穩。
我繼續往後翻。
一張照片裏,鏡麵反光照出秦悅的手。
她戴著一枚蛇形戒指。
而恢複的天台監控中,那個牽著朵朵的女人,手上什麼都沒有。
線索全亂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道胎聲隻是我的幻覺。
直到當天深夜,我被一陣腹痛驚醒。
胎心儀沒有開。
那道小奶音卻從黑暗裏傳來:
「媽媽,不要信眼睛。」
「她換了衣服,也換了人。」
我猛地坐起來。
「朵朵,你到底在哪裏?」
「誰推了你?」
小奶音剛要回答,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陸川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你在跟誰說話?」
我藏在被子下的手,立刻按下錄音鍵。
「跟我們的孩子。」
陸川走過來,彎腰貼近我的肚子。
「它說什麼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它說,三年前你也在天台。」
陸川瞳孔狠狠一縮。
下一秒,他卻笑了。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
「會議錄像、同事證詞、門禁記錄,全都能證明。」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寧寧,你病得越來越重了。」
「這個孩子,不能留。」
第二天一早,我被陸川強行送進醫院。
流產同意書上,已經有了家屬簽名。
簽名人是我媽。
而隔壁手術室,秦悅也被推了進來。
護士說她昨晚大出血,胎兒情況危險,必須立刻手術。
兩台胎心監護儀同時響起。
混亂中,那道小奶音突然哭喊:
「媽媽,救我!」
我掙紮著坐起來。
左邊,是我的手術室。
右邊,是秦悅的。
聲音到底從哪邊傳來,我完全分辨不出。
就在麻醉麵罩即將扣下來時,我看見秦悅的主治醫生從口袋裏掉出了一枚蛇形戒指。
和三年前秦悅手上那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