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我買了一台胎心儀。
探頭貼上小腹,房間裏很快響起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我屏住呼吸等了半個小時。
沒有朵朵的聲音。
陸川推門進來時,我還趴在床上調整探頭。
他一把扯掉電源。
「醫生都說了是你應激病又犯了,你還折騰什麼?」
「那不是幻覺。」
「秦悅也聽見了。」
陸川動作頓了頓,很快冷下臉。
「嫂子已經被你嚇得住院保胎了。」
「薑寧,你失去過一個孩子,我能理解你。但你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逮著一個孕婦發瘋。」
我看著他。
「如果朵朵真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沒有如果!」
陸川猛地拔高聲音。
他的反應太激烈了。
激烈得不像在阻止一個瘋子。
倒像在害怕我繼續查下去。
當天晚上,秦悅在家族群裏發了一張保胎針的照片。
媽媽立刻讓我去醫院道歉。
我剛走進病房,便聽見了那道熟悉的小奶音。
「媽媽。」
我的腳死死釘在門口。
秦悅正躺在床上吃橘子。
她看見我,手指微微收緊。
「你來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是一步步靠近她。
聲音越來越清楚。
「媽媽,我怕。」
「她知道你能聽見我了。」
我盯著秦悅的小腹,渾身發冷。
難道朵朵真的在她肚子裏?
可下一秒,病床另一邊傳來「滴」的一聲。
我的目光落過去。
床頭櫃上,放著一台和我家裏一模一樣的胎心儀。
儀器正在循環播放一段錄音。
「媽媽。」
「我怕。」
秦悅拔掉電源,聲音戛然而止。
她冷笑著看我:
「你是不是很想聽見這個?」
「這幾天你發瘋的視頻我都錄下來了。等孩子出生,我會讓所有人看看,你是怎麼為了搶我的孩子,把自己逼成神經病的。」
我衝過去抓住儀器。
錄音文件的建立時間,竟然是三年前。
文件名隻有兩個字。
【朵朵。】
「你為什麼有她的聲音?」
秦悅臉色變了。
她伸手來搶,我直接把儀器砸在牆上。
儲存卡彈出來,滑進了床底。
混亂中,秦悅突然捂住肚子慘叫。
薑城恰好衝進病房。
他一把推開我。
「薑寧,你瘋了!」
我後背撞上牆壁,小腹跟著一陣抽痛。
秦悅縮在哥哥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算了,別怪寧寧。」
「她隻是懷疑朵朵在我肚子裏,想把孩子搶走......」
哥哥眼睛都紅了。
「薑寧,你聽清楚,小悅懷的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女兒,更不是你發瘋的工具!」
我沒有爭辯。
趁所有人圍著秦悅,我悄悄撿走了儲存卡。
修複後的錄音很短。
前麵是商場的背景音樂。
朵朵笑著問:
「舅媽,你為什麼要穿媽媽的衣服呀?」
緊接著,秦悅壓低聲音:
「別亂說,跟我去天台,舅媽給你看小兔子。」
最後,是一道男人的聲音。
「她看見了,怎麼辦?」
聲音被風吹得很散。
可我還是一下認了出來。
那是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