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嫂子同一天查出懷孕。
第一次產檢時,醫生剛將探頭貼上我的小腹,一道熟悉的小奶音便隨著胎心響起:
「媽媽,我終於回到你肚子裏了。」
我瞬間紅了眼。
這是我死去三年的女兒!
三年前,她從商場天台墜落,年僅六歲。
警方判定意外。
嫂子卻一口咬定,是我隻顧接電話,才鬆開了女兒的手。
三年來,所有人都怪我,我也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女兒。
可她卻在我腹中告訴我:
「媽媽,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推我的女人也懷孕了,她今天就在這家醫院。」
我猛地看向隔壁檢查床。
嫂子臉色慘白,下意識護住了小腹。
女兒出事那天,她是天台上唯一的目擊者。
也是她親口指認,是我沒有拉住女兒。
檢查結束後,我擋住嫂子的去路:
「你也聽見了,對不對?」
.......
嫂子秦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很快擠出一個笑。
「聽見什麼?」
「薑寧,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盯著她護住小腹的手。
三年前,朵朵墜樓後,我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總能聽見她喊媽媽。
所有人都說,那是幻覺。
可剛才秦悅分明也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我抓住她的手腕。
「朵朵說,推她的人也懷孕了。」
秦悅猛地甩開我。
「你女兒死了三年,現在突然跑回來跟你告狀?」
「薑寧,你想孩子想瘋了,別拉我給你的幻覺作證!」
她轉身便走。
隔壁儀器卻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
醫生臉色微變。
「秦女士先別動,你的胎心掉得很快!」
秦悅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那道小奶音再次響了起來。
「媽媽,我好冷。」
「這裏黑黑的,她不讓我說話......」
我心口狠狠一縮。
這次聲音沒有伴隨我的胎心。
而是從兩個檢查床中間傳來的。
醫生和護士卻毫無反應。
隻有秦悅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朵朵!」
我下意識朝她走去。
秦悅卻像見了鬼,抓起包就往外衝。
剛到門口,她迎麵撞上了我丈夫陸川和哥哥薑城。
陸川扶住她,皺眉看我:
「你又欺負嫂子了?」
秦悅眼淚說來就來。
「不怪寧寧。」
「她隻是太想朵朵了,非說肚子裏的孩子是朵朵投胎,還說......我是殺人凶手。」
薑城臉色瞬間沉下去。
「薑寧,你有完沒完?」
「三年前要不是你隻顧接陸川的電話,朵朵怎麼會掉下去?」
「小悅親眼看見你鬆手,你現在還想把臟水潑她身上?」
我下意識看向陸川。
三年前那通電話,是他打來的。
他說公司出了急事,讓我立刻接。
我隻鬆開朵朵不到十秒。
轉過身時,她已經不見了。
秦悅哭著說,朵朵追著氣球翻過護欄,是我沒拉住她。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那十秒。
可現在,朵朵說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還想解釋,醫生忽然拿著兩張單子追出來。
「薑女士,秦女士,等一下。」
「剛才係統出現了故障,你們兩個人的床位編號短暫對調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意思?」
醫生尷尬地解釋:
「剛才播放胎心時,儀器連接的到底是誰的探頭,目前不能確定。」
也就是說,那聲「媽媽」,未必來自我的肚子。
也可能來自秦悅腹中。
秦悅低下頭,嘴角似乎輕輕翹了一下。
下一秒,那道小奶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
「媽媽,別讓她帶我走。」
我猛地抬頭。
走廊上,秦悅已經上了電梯。
她隔著逐漸合攏的門看著我,手掌緩緩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