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我和閨蜜意外穿進群雄逐鹿的古代。
為了活下去,我提槍上馬,在屍山血海裏殺成了一代戰神;她則入宮籌謀,步步驚心,最終鳳臨天下。
我們曾背靠背在叛軍的圍剿中死戰。
她也曾為了護我,被叛軍生生挑斷了右手手筋,從此隻能艱難地使用左手。
那十年,我們一內一外,硬生生替百姓打下了一個盛世長安。
功成身退那天,麵對唾手可得的無上皇權,我們相視一笑,毫不留戀地牽手按下了“返回現代”的按鈕。
此刻,閨蜜正窩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裏一邊吹著空調吃小龍蝦,一邊吐槽古代的夏天沒有空調簡直不是人過的。
我笑著遞過去一罐冰啤酒。
可就在視線掃過她的手時,我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她正極其自然地伸出右手接過易拉罐,食指發力,輕鬆拉開拉環。
作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武將,我對微小動作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她的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常年因傷被迫使用左手而留下的別扭。
我捏著小龍蝦的手僵在半空,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十年的生死相依不是夢,如果我們真的已經成功回到了現代......
那此刻坐在我對麵的,究竟是誰?
......
我死死盯著彥安的右手。
“哢噠”一聲,她極其自然地拉開易拉罐拉環,把冰鎮啤酒遞給我。
“發什麼呆?不喝我喝了。”她笑著說。
我沒接,目光順著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一路往上看。
這隻手,在奪嫡最慘烈的那年,為了把我從死人堆裏刨出來,被敵軍生生挑斷了手筋。
回現代前,她連拿筷子都隻能別扭地換成左手。
可現在,她拉拉環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僵硬。
我強壓下心頭泛起的寒意,接過啤酒。
也許是係統在傳送我們回來時,順手修複了身體?
畢竟我們成功通關,花了整整一百億積分,係統給點優待也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後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蘋果。
果盤旁邊放著一把沉甸甸的水果刀,刀刃極其鋒利。
我拿起刀,在削皮的瞬間,手腕猛地一鬆。
鋒利的刀尖直直朝著彥安的右腳背紮了下去。
“小心!”我驚呼出聲。
下一秒,彥安的右手閃電般探出。
在刀尖離她腳背還有不到一寸的時候,她穩穩地握住了刀柄。
整個動作快到幾乎隻剩下一道殘影,肌肉發力完美得毫無瑕疵。
我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彥安絕不可能有這麼快的反應!
更不可能用那隻廢掉的右手,穩穩接住一把下墜的重刀!
她把刀扔回果盤,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你想謀殺啊?剛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語氣、神態,甚至連瞪人的弧度,都和我記憶裏的閨蜜分毫不差。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去洗把臉。”
我逃也似的衝進洗手間,反鎖上門。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我猛地掀起衣服下擺。
我腰側赫然臥著一道猙獰的貫穿傷疤。
那是古代敵軍留下的致命傷。
疤痕還在,摸上去甚至還有隱隱的痛感。
為什麼?
如果係統真的大發慈悲修複了身體,為什麼隻修複了她,卻沒有修複我?!
就在此時,我清晰的想起了曾在腦海裏翻閱過無數遍的係統規定:
【返回現世,保留一切物理創傷,不可逆轉。】
照這樣說,絕對不可能是係統!
我死死咬住嘴唇,腦海裏閃過一個讓我不寒而栗的念頭。
一百億積分,足以兌換任何東西。
難道彥安為了獨吞這筆天降橫財,找了個替身,或者弄了個什麼假貨在這裏穩住我?
那真正的彥安在哪?
我閉上眼,在腦海中瘋狂呼喚係統麵板,想要查看傳送日誌。
沒有反應。
隻有一串刺眼的紅字在視網膜上閃爍:【當前網絡波動,無法連接主腦】。
我徹底慌了。
不行,我得確認外麵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推開門走回客廳。
彥安正窩在沙發上啃蘋果。
我坐到她身邊,狀似無意地開口:“安安,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離開地宮前,在密道裏......”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沒有往下說。
彥安轉過頭,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提?”
“要不是你非要帶上那隻烤破皮的叫花雞,我們能被暗衛多追出兩裏地?”
“那雞吃起來跟泥巴一樣,你還當個寶貝。”
我愣住了。
這件小事,發生在我們逃亡最絕望的那個夜晚。
除了我們倆,連當時的皇帝都不知道。
替身不可能知道這種細節,係統更不可能去記錄一隻叫花雞的味道。
看著她抱怨時微微皺起的鼻頭,我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突然就鬆懈了下來。
記憶是真的,性格是真的,連吐槽我的習慣都是真的。
難道真的是我帶兵打仗太久,患上了嚴重的戰後創傷應激障礙?
所以才看什麼都覺得有陰謀?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想為自己的疑神疑鬼道歉。
就在這時,彥安伸手遞給我一張紙巾。
兩人的指尖在半空中不經意地相觸。
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的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