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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過戶那天，媽媽一大早就跟著我去了交易大廳。

一路上，她都在盤算那筆房款。

“先把你弟的貸款補上，再拿三十萬把店裝完。剩下的我替你存著，省得你亂花。”

我看著車窗外，沒有接話。

她碰了碰我的胳膊。

“還生氣呢？”

“不就是打了你一下嗎？當媽的教訓女兒，哪有隔夜仇。昨天我還給你煮了麵，你也該消氣了。”

她語氣輕鬆，像那一巴掌從未落在我臉上。

交易完成後，一百四十六萬很快到了賬。

媽媽看見短信，眼睛頓時亮了。

“錢到了？手機給我。”

我收起手機。

“不給。”

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你說什麼？”

“這筆錢我已經有安排了。”

“你能有什麼安排？”

媽媽音量猛地拔高，引得大廳裏不少人看過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弟都快被你送進去了，你還隻顧自己？陸知微，你怎麼這麼冷血！”

我掙開她的手。

“他的債，讓他自己還。”

說完，我沒有等她，直接打車回家。

科考隊的錄取通知，三天前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今天淩晨前，我必須趕到封閉集訓基地。

我原本隻想回來拿走最後幾件東西。

可門剛打開，一個茶杯便砸在我腳邊。

碎瓷片四處飛濺。

爸爸坐在客廳正中央，臉色陰沉。

陸崢和孫莉也在，桌上擺著那份房屋過戶合同。

媽媽緊跟著進門，指著我喊：

“房款已經到賬了，她就是不肯轉！”

爸爸盯著我，朝茶幾伸出手。

“手機拿來。”

“憑什麼？”

“憑我是你爸！”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弟遇到難處，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幫，難道真要看著他坐牢？”

陸崢紅著眼睛站起來。

“姐，我都給你寫欠條了，你還想怎麼樣？”

“等店開起來，我肯定還你。”

我從包裏拿出銀行流水，扔到他麵前。

“拿什麼還？”

“三十七萬進了賭球平台，十六萬打賞了女主播。你所謂的裝修款，究竟還有多少？”

客廳瞬間安靜。

孫莉猛地抓起流水。

她翻了兩頁，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陸崢，這是什麼？”

“你不是說錢都拿去進貨了嗎？”

陸崢伸手搶奪。

“假的！她為了不拿錢，什麼假證據都做得出來！”

孫莉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轉賬記錄也是假的？”

兩個人頓時撕扯起來。

媽媽急忙上去拉架，嘴裏還在替陸崢解釋。

“小崢就是一時糊塗，男人哪有不犯錯的？”

爸爸看都沒看那份流水，隻衝我說：

“現在追究錢花在哪兒有什麼用？”

“先把窟窿補上，別讓銀行繼續催。你弟以後的工資都交給你，這總行了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證據擺在眼前，他不怪陸崢賭博，不怪他偽造我的簽名。

他隻怪我不肯繼續填坑。

“錢我不會拿。”

爸爸猛地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

“房款屬於我，陸崢一分都拿不到。”

話音剛落，陸崢便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衣領。

“你真想逼死我是不是？”

“我是你親弟弟！”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用我的身份借錢時，記得我是你姐姐嗎？”

他表情一僵。

媽媽卻趁機來搶我的手機。

“別跟她廢話，先把錢轉出來！”

我護住口袋，陸崢從背後按住我的胳膊。

爭執間，我被狠狠推向鞋櫃。

劇痛猛地竄上來，我跪倒在地，手機也摔了出去。

媽媽撿起手機，直接舉到我麵前。

“密碼多少？”

我撐著地麵，疼得渾身發抖。

“錢已經轉走了。”

她愣了一下，揪住我的頭發。

“那是你弟的救命錢！”

我仰頭看著她，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用命換來的積蓄，在她嘴裏竟全都屬於陸崢。

她揚起手，又要打我。

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從小到大，她打我時，我從來沒有反抗過。

該等的愛，早就等夠了。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向門口。

“為了幾個臭錢，連父母兄弟都不要，你現在就滾！”

“今天出了這扇門，以後別哭著求我們讓你回來！”

媽媽沒有攔。

他們都在等我害怕，等我跪下來認錯。

我扶著鞋櫃，慢慢站起來。

“好。”

爸爸愣住。

我回到臥室，拎出早已收拾好的背包。

真正的行李，幾天前就被我寄走了。

媽媽看見背包，冷笑一聲。

“裝什麼樣子？有本事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將家門鑰匙放在玄關。

門在身後關上。

晚上十一點，我趕到機場。

工作人員核對完證件，又遞給我一份通信保密說明。

“陸知微女士，封閉訓練期間不能使用私人通信設備。最終考核通過後，可能直接進入任務準備階段。”

“確定不通知家屬嗎？”

我看向緊急聯係人一欄。

上麵填的是律師的號碼。

“確定。”

登機前，我最後打開家庭群。

媽媽發來語音：

“鬧夠了就趕緊回來，明早還要去警察那裏改口。”

陸崢緊跟著發了一句：

“姐，我知道你舍不得真不管我。我等你回來。”

沒有人問我在哪裏。

他們還以為，我隻是躲在某家酒店裏賭氣。

我退出群聊，取出手機卡，折斷後扔進垃圾桶。

廣播再次響起。

我背上行李，獨自走進登機通道。

這一次，不是他們把我趕出家門。

是我終於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