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門口整理儀容,敲門進去,熟練地開酒。
倒酒時,江燃的目光黏在我身上,幾乎要將我灼穿。
他漫不經心開口:
“瘦了,怎麼不多吃點飯?”
聊得正歡的眾人瞬間停下來。
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刺得我脊背發僵。
江燃見我局促,指尖輕點桌麵:
“這裏不用你忙活,到邊上歇一會兒。”
我如蒙大赦,輕輕帶上包間門,失神盯著地麵。
曾經我獨享他的關心。
飯少吃一口,他便察覺我胃口不好,連夜煮夜宵。
路上多看一眼的娃娃,隔天就會被他悄悄買下。
鞋子被大雨淋濕,他也會默默幫我刷幹淨。
剛分開那段日子,我久久適應不了。
但現在,他一句輕飄飄的關心,就讓我如坐針氈。
剛回到前廳擦淨手上酒漬,一道溫柔纖細的身影撞進視野。
是蘇萱。
她一身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
望向我的眼底藏著戒備。
“姐姐,想不到我們還能見麵。”
“我清楚你和阿燃相識多年,一時難以放下。”
“但我們已經訂婚,你確實沒機會了。”
我扯出一抹疲憊無奈的笑,不願虛與委蛇:
“小姐,您的未婚夫在裏麵的包間。”
她攥緊手上的包,向前走去。
我靠著牆壁緩了許久,心口一片冰涼。
很久之前,我曾刷到過一篇帖子。
說戀愛時間越長,下場往往草率。
江燃當時看到後怒氣衝衝,說我們能打破魔咒。
我和他相愛九年,時間貫穿整個青春。
最後卻得到一場荒謬的結局。
沒多久,江燃牽著蘇萱走出來,掌心小心翼翼貼在她的小腹。
蘇萱臉頰微紅,笑意淺淺:
“姐姐,剛剛忘了告訴你。”
“我懷孕了。”
寥寥幾字,如同驚雷砸下。
渾身血液凍結,耳邊嗡鳴,我艱難穩住身子。
我一向很喜歡孩子。
從前總跟他打趣,以後要生一個軟乎乎的女兒。
到頭來,先等來的,卻是他和別人的孩子。
“就知道你沒法平靜。”
江燃眉峰微鬆,從口袋摸出張名片遞來:
“畢竟十多年情分還在。”
“加回聯係方式,表現好點,讓你當幹媽。”
我遲遲未動。
他眼底浮出不耐,把名片強硬塞進我的掌心。
“欲擒故縱這招,對我沒用了。”
名片鋒利的邊角劃破指尖,滲出血絲,我怔怔愣在原地。
江燃伸手穩穩攔住蘇萱的腰,自然嫻熟。
一看就是長久形成的習慣。
可我清楚記得。
整整九年,他總說自己信奉柏拉圖戀愛。
很少與我親近。
心情極好時,才願意牽一牽我的手。
眼眶逐漸發熱,我拚命忍耐。
淚水還是無聲滾落。
熬到下班,情緒才稍稍平複。
不曾想,回家路上再度撞見他們。
蘇萱坐在公園長椅上,路燈下,江燃拉著悠揚的小提琴。
熟悉的旋律迫使我停下腳步。
這首歌是我大學親手編的。
當初他聽完滿心歡喜,說要用在我們的婚禮上。
如今卻成了他哄未婚妻的曲子。
我轉身想繞道。
一道女聲從背後響起:
“姐姐!”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直到江燃快步上前攔在我身前,麵色不悅: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和萱萱商量過,給你一份工作機會。”
“上門做三小時保潔,酬勞一萬。”
他高高在上,篤定我不會拒絕。
我確實很難推辭。
“五萬。”
我深吸一口氣,抬高聲音坐地起價。
他垂著眼皮,嗤笑:
“想不到你現在變得這麼物質。”
視野驟然發昏,我蹲下身子,按住發脹的太陽穴。
我沒法不物質。
餘下的時光有限,我要盡可能攢錢,留給年邁的父母。
“怎麼,想裝病再多要點?”
“沒可能了。”
我麵色發白:
“我有點累,緩一下。”
他語氣染上緊張:
“你......沒事吧?”
蘇萱見我們聊了許久,擰眉走上前,柔聲開口:
“這樣吧,時間改到明天早上。”
“姐姐今晚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