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燃有個怪癖,做什麼決定都愛翻答案之書。
唯獨有關我的事,不用。
他說,我永遠是他的唯一答案。
直到訂婚宴,我紅著臉望向他。
江燃卻眼底發亮,興衝衝翻開書頁,鄭重詢問人生歸宿。
書頁定格,【兩小無猜】。
是蘇萱。
他年少耿耿於懷的白月光。
賓客瞬間鴉雀無聲,父母臉色鐵青。
我穿著秀禾服,笑得比哭還難看。
狼狽衝回公寓收拾行李。
保險櫃裏躺著一本筆記本。
密密麻麻寫著他的成婚計劃:
提前一年刻意養成翻答案之書的愛好。
對我保持熱情,打消疑心。
書上寫滿蘇萱的名字......
刪刪改改,足足十頁。
我淚眼模糊衝出門,斷了所有聯係。
三年後,我得了癌症,時日無多。
正端餐盤在包間送餐具。
“嘎吱”一聲。
推門而入的江燃與我四目相對。
......
他一身挺括西裝,瞳孔微頓:
“微微?”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平靜地將餐盤抱起,流程化地說了句:
“請慢用。”
我轉身欲走,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這麼久不見,聊聊吧。”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你當初一聲不吭就走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想掙開,可又怕投訴。
隻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抵觸,沉默落座。
心頭沉甸甸的,壓著化不開的酸澀與無力。
時隔數年,我們之間的落差分毫未變。
讀書時,他是受人矚目的學霸,我是班上的吊車尾。
我小心翼翼地纏著他講題。
戀愛後,他逐步接手家族公司,我為了找份好工作狂刷實習。
擠出時間想安排約會,他總說沒空。
如今重逢更是刺眼。
他是事業有成的總裁,我是餐廳的服務員。
我連甩臉色直接走的勇氣都沒有。
江燃靜靜打量我好久,遲疑著開口:
“微微,你不是拿到名企的offer了嗎?”
“怎麼現在......”
他驟然停住,欲言又止。
我低頭盯著起球褪色的工作服。
心口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舊事翻湧而上。
那場訂婚宴是我這輩子的傷疤。
他親手扯下我的白紗發飾,溫柔地戴到蘇萱頭頂。
父母氣紅了眼,拳頭攥緊,搖搖欲墜。
我強撐笑意,心裏早已潰不成軍。
但一遍遍安慰自己,愛情沒了,還有事業兜底。
誰知訂婚宴的第二天,我的offer就被人惡意舉報作廢。
原本規劃好的人生,一夜之間全部崩塌。
那段時間我鬱結難舒,經常喝酒,胃病加重。
如今確診癌症。
更支撐不了高強度的工作了。
我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扯出一抹幹澀的笑:
“出了點問題。”
他眉梢輕輕一挑:
“也是,其實我也猜到了。”
“以你的能力,績效完不成,優化也是遲早的。”
我腦中瞬間空白,愣了許久才緩緩回神。
很難想象這些刻薄的話,會從他的嘴裏蹦出來。
以前的他,從來舍不得對我說一句重話。
夜間散步,永遠把我護在內側。
不會忘記每個大大小小的節日,不厭其煩地給我準備驚喜。
就連手機鎖屏和壁紙都是我的單人照。
這三年,我們都變了。
江燃似覺口渴,端起玻璃杯喝水。
我視線無意掃過他修長的指尖
一枚鑲了鑽的戒指,牢牢卡在左手中指。
他察覺我的目光,下意識解釋:
“這是她硬讓我戴上的。”
“其實我們早就該結婚了,但我一直不甘心。”
“總覺得是上天讓我等等你......”
我胸腔堵著一團悶火,卻吐出一句疏離又平靜的話:
“你們挺般配的。”
他低聲苦笑。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正絞盡腦汁地想法逃離。
後廚恰好傳來催單的喊聲。
我立刻利落起身:
“失陪了,我還要幹活。”
然後頭也不回地把門關上。
我回到前廳忙碌。
收拾餐桌的間隙,一群人進了江燃所在的包間。
男人西裝革履,女人妝容精致。
和手套上沾滿油水的我,是兩個世界。
姍姍來遲的小琳用肩膀輕輕撞我,語氣玩味:
“哎,剛才江總跟你說了些什麼呀?”
“他們人齊了,缺個倒酒的。”
“點名讓你去幫忙呢!”
我把手上的布放下,語氣平靜:
“還能有什麼關係?”
“隻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