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偷了

老中醫一輩子行醫，識人的本事也是不低。

聽小芳說中藥的味道香，就存了幾分好感。

他說話的語氣又和氣了幾分。“丫頭是來抓藥？”

小芳搖了搖頭，從背簍裏拿出個帕子，包得裏三層外三層。

“您給看看，這個收嗎？”

又是個上門來賣假藥的，老伯剛才對小芳產生的一點好感都消散了。

小芳把帕子展開，露出裏麵的人參，老伯的眼睛又亮了。

他拿出老花眼鏡架在鼻子上，彎下腰，湊近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點點頭。

“嗯，是個好東西。早上剛出的？”

“嗯呢，您老可真在行，您看能給多少錢？”

“國營藥店估計能給你八十，我給你一百二十塊，我估摸著你這根能有二兩。你賣不賣？”

這比小芳預計的還要好，囤糧的錢有了，還能有富餘。

“老伯，俺賣。俺不是幹這個的，這是碰巧挖著的，俺家是遇著點難事，就這一回......”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懂，你放心吧”。老中醫看著小芳走遠了，才回院關了門。

[叮，恭喜宿主，根據係統信息，成功賣出老參，獲得5點經驗值。]

緊接著是糟老頭子的聲音：

[唉，我真是太不容易了，總算增加了點功德。]

小芳停下腳步。

[俺有什麼好處？]

[我的姑奶奶喲，我功德值越高，你查詢的資料內容越豐富。]

小芳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那也成，說不定能查到什麼有用信息。今天就算獎勵你了。]

說完她就一蹦一跳地繼續往前走。

小芳不是沒見過世麵，不過懷揣一百二十塊錢的“巨款”還是讓她很開心，她一路哼著歌，“東方紅，太陽升......”

沒留神，胡同口拐彎她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二人撞在一起，又趕緊分開，隻見對方是一個高中生打扮的男孩，看起來十五六歲模樣，帶著個眼鏡。

一看他就是學生模樣，這一撞他手裏拿著的幾本書掉在了地上。

兩人都趕緊給對方道歉，小芳連忙彎腰幫對方把掉在地上的書本撿起來。兩人再次道歉，這才分了手，分別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那男孩的身影拐過街角。

小芳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住腳步，猛然覺得不對勁，剛才那男生掉地上的書怎麼既有高中課本，又有初中課本？像他那個年紀應該是上高二的樣子才對。

再一摸自己的口袋，糟糕，剛剛賣參的一百二十塊錢，不翼而飛，這還都沒捂熱乎呢。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竟然被偷了。可恨啊。

小芳的腦袋嗡的一下子，這可是關係到家裏人能不能吃飽飯的錢啊。

她返身再去追那個人，還是那個拐彎處，她又與人撞了個滿懷，真是該死，這個胡同拐彎處是有鬼專門等著她嗎？

她覺得自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睜開眼睛就看見綠色軍裝和紅領章，這是個當兵的，小芳還沒到他的肩膀高。

那人抓住小芳的兩條胳膊把她扶穩，“小姑娘，你沒事吧？”

小芳反手扯住對方的袖子就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說，“解放軍同誌，快點，你幫俺追，俺剛被人偷了。”她呼哧帶喘地跑著，描繪著那個小偷的樣子。

解放軍同誌停住腳步，拉住小芳，“你在這等著，你跑不快，我去追，我剛才看見他了。”

說罷他撒開兩條大長腿，絕塵而去。小芳等在原地也不甘心，跟著往前跑。

跑著跑著就見前麵聚著一群人，擋住了路。

就見那解放軍同誌兩隻手鐵鉗一樣勞勞地抓住了小偷，讓他動彈不得。

小偷拚命掙紮，他在解放軍手裏就像一隻被拎住了翅膀的小雞，再撲騰也沒有用。

“你說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偷東西。”解放軍同誌語氣嚴厲。

周圍群眾義憤填膺。

見小芳進來，解放軍把手裏一個繡著花的小手絹遞給小芳，“你看看，錢少沒少？”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小芳可不敢打開當街數錢，用手捏了捏，感覺厚度差不多。趕緊揣在衣服內裏的口袋，她可再也不敢放外麵口袋了。

“真是太感謝你了，這是給俺奶買藥救命的錢，這個死孩子不聽話。”她說著揪住小偷的胳膊，就踢他的後屁股。

“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不讓你買小汽車玩具，你竟敢偷給咱奶看病的錢。臨出門之前，你爹是咋跟你說的，你都忘到姥姥家去啦？”

大家夥一聽，這敢情是一家的呀。小偷也聽懵了，這是演的哪一出？

“叔叔嬸子們，謝謝大家夥，他是俺叔家孩子，不給他買小汽車，他就偷錢。俺帶他回家，讓俺叔好好收拾他。”

說著又是一腳，“天天要小汽車，俺看你像個小汽車。”

她說著就扯著小偷往人群外麵走，大家夥議論兩句也都散了。

唯獨有解放軍同誌，饒有興味地看著小芳。

等拐過街角，看沒人了，小芳撒開手，朝小偷腿上踹一腳，“還不快滾，等過年啊，俺可告訴你啊，下次別讓俺再碰見你。”

說罷還在他臉前揮了揮小拳頭。

小偷回頭看她一眼，扶了扶歪了的眼鏡，撒丫子就跑。

他跑兩步停下，回頭看她一眼，鞠了一躬，才又跑遠了。

小芳看看左右沒人，這才從懷裏掏出來手絹，數了數，一分沒少。

她重又包好，揣在懷裏，拍了拍。

她這心才定了，幸虧溜得快，就怕被解放軍同誌看出破綻來。

真要去了派出所，她也得交待這麼多錢她打哪來的，那可就壞菜了。搞不好連自己也得折進去。

小芳沒料到，就因為她放跑了這個小偷，反倒得了一個一輩子對她忠心耿耿的合夥人。

她再也不敢在鎮上停留，搭上牛車就回了家。

家裏這爺仨正甩開膀子幹活，和草泥，搭梯子上房頂，占簷、拿梢和擰脊，活幹得比個苫房把頭也不差。

隔壁家張嬸看他家幹活起勁，隔著板杖子說，“你們家這麼早就苫房啊，這離雨天還早著呢？”

大江抬頭回她，“嗯呢，嬸，趁著這幾天地裏活不忙，天也不錯，俺爹說讓先把房苫了。”

“是這麼個理，等你叔回來，俺家也苫房。”張嬸說道。

就這麼著，左鄰右舍的有樣學樣，都跟著苫起房來。

後來，每個跟著老王家苫了房的人家，都說：“得虧跟著老王家先苫了房啊，要不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了。”